擎苍带着甜美的梦进入梦乡,沈溪为他盖上被子。
次日二更后,擎苍又来了。
依旧是讲故事,依旧哄他睡觉。
只是……
到了第三夜,擎苍进了月华宫,桌上早有他爱吃的菜式与果点。除了吃的,桌上还有一只香囊,一只针脚很粗劣又蹩足的香囊。
擎苍拿了一下,正要丢掉,云袖进屋,道:“大皇子,这可是昨儿娘娘熬了一夜给你做的。”
“是我母亲做的?”
“可不,昨儿一宿没睡。本来要等你来着,可实在熬不住了,听了奴婢的劝才刚睡下呢。”
擎苍揣好香囊,扒了几口饭。
云袖收拾着碗筷,两个小人影进了屋来:“二皇子、三皇子。”
小小的人儿挥了挥手,径直往内帏移去。
门外,两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擎宇道:“你说大哥这几夜天天往月华宫跑,他在做什么?”
擎苍近了芙蓉帐,小心翼翼地脱了外袍,放下绣帐,爬上了床。
明禟不悦道:“大哥真坏,还笑我们躲到乳母怀里,他自个儿却要和母亲一起睡。”
擎宇贼笑着:“我们也去。”
兄弟二人笑嚷着,掀开珠帘,奔近芙蓉绣帐。
擎苍听到脚步声,倏地下床,咬咬双唇,厉声道:“你们若敢惊醒母亲,我……饶不了你们!”
擎宇道:“我们要和母亲一起睡!”
擎苍握紧拳头,吓唬似地道:“你们……敢?”
擎宇心有不甘,提嗓门:“母——”刚出一字,就被擎苍捂住了嘴,“好了,今儿我就同意了,不许吵醒母亲。”
兄弟三人,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虽是轻柔,可变得拥挤的罗榻还是惊到了沈溪。.她睁开双眼,眼前是三个小脑袋,惊诧之后带着惺忪一笑,一下又一下摸着他们的小脸蛋:“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来的。”
“母亲,我和二哥本来要去乳母那里,经过这边,瞧大哥也在外面,就跟了过来。”
“哦,今晚吃饱了么?”
三人皆是点头。
擎宇带着不满:“母亲偏心,给大哥做了好吃的,却不告诉我们。”
“你们俩不是最喜欢乳母么?继续去乳母那儿吃奶。”
擎宇嘴最是不饶人,道:“那大哥是不是在母亲这里吃奶。”
擎苍凝语,露出一副想揍人的模样。
“天色不早了,你们三个都躺下。”
擎苍抢了先,躺在往夜呆的地方,其他两个就来抢,小小的罗帐里好不热闹,两个小的硬是拽拉着擎苍。正拽得起劲,外面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擎宇最先跳了起来:“父皇来了,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在这儿就惨了!”
三个孩子各自抱着衣服,有的藏在衣厨,有的索性藏到床底下。
沈溪只着中衫,迎到内帏帘门前,道:“恭迎圣驾!”
“今儿还未到三更,你怎就睡下了,身子不适么?”
为他脱去外袍:“今儿有些困乏,估摸着你许不来,就先睡下。”
从身后拥住了她,闻嗅着她身上异样的香气:“你换香露了?”
“在娘家时,带有几块香胰子。”
“香胰子?”
任他亲-吻着自己的耳朵,一路轻柔,落在脖颈,她的呼吸渐失平稳:“是墨家弟子前不久新制的东西,娄峰送了些去镇远候府,我先用着,感觉不错,虽不能与大越的玫瑰香露相比……可用于沐浴,效果不错。正想着,如何大量生产,这种香胰子若是运到大越,定能赚点钱。”
“溪儿什么时候又动想赚钱的事儿。”
“臣妾不想不行。辽城一带战事吃紧,将士们的粮士、军饷,哪里不要银子……”
痴缠着,纠结着,一路缱绻,近了芙蓉香帐。
沈溪沉陷其间,见衣厨晃了一下,忆起三个孩子还在自个儿房里,压住他的大手,道:“不要。”
“身子未净?”
他的癸信之期每月何时至,又何日洁净,一直被他了若指掌。这些日子,他知晓她不能侍寝,便也未到月华宫。大手未停,顾不得她的反对,强行解开她的中衣,露出里面绣着芙蓉花的抹胸,扯去亵裤。
芙蓉罗榻,传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二、三皇子藏在榻下。
明禟道:“父皇和母亲在做什么?”
擎宇想了一会儿,道:“打架。”
明禟道:“母亲为何‘依依哼哼’的?”
擎宇道:“疼。她被父皇欺负了又不敢说,只得‘依依哼哼’……”
完颜昊听到异响,止了动作,随手扯了袍子,遮住下身,赤脚往榻下一望,却是两个只着中衣的孩子。
“出来!”
兄弟二人爬出榻下,手拉着手儿站在一排。
“谁让你们呆这里的?记得入宫时朕说过的话么?”
明禟低垂着头,满是怯意,不敢看完颜昊的脸。
擎宇道:“父皇,孩儿记得。父皇说过,孩儿是皇子,不可以整日缠着乳母,我们得学会自己睡……”
“知道便好,三更半夜你们还留在这?走——”
兄弟二人走了几步,擎宇低语:“为什么大哥不走,我们却要走?”
明禟道:“大哥许又要留在母亲这里。”
既然擎苍不走,他们也不走。
“还不快走?”完颜昊问。
擎宇回过头来:“父皇说,不可整日缠着乳母。可父皇已是大人,怎还缠着母亲?难道和我们一样,夜里也害怕……”
沈溪听此,“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你还笑,孩子在这儿,也不说声。”
沈溪慵懒地拉过被子,道:“你是父亲,你与他们解释罢?”
擎宇眨着灵动的眸子,若有所思,道:“父皇夜里无事,是专来找母亲打架的么?”
真不知这孝子到底在想什么,认为他们是在打架。沈溪努力地回忆着,在她的记忆里寻不到父母关于此类事的记忆。她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很懦雅,母亲也总是温婉,从不拌嘴。
完颜昊不知如何与孩子解释,可先前一切已被他瞧见,道:“你母亲最近做错了事,所以父皇要惩罚她。你们做错了,朕也会一样惩罚你们。还、不、快、走!”
两个孩子扒开双腿,转身就往外面奔去。
擎宇想:不管擎苍了,若是被父皇发现,一定会被惩罚的。
衣厨的门虚掩出,沈溪本想唤擎苍一起离开。突然想到这孩子的心事自来很重,又缺少母爱,好不容易与自己亲近,若是被完颜昊发现,少不得又是一阵训斥。待得明日,再好好与擎苍解释。身在皇家,这种事于他们习以为常就不足为奇了。
见孩子离开,完颜昊近了罗帐:“朕……会继续就你今日犯下的错进行惩罚……”
“皇上……”她话未出口,已被他堵住了嘴。
罗帐舞,纱浪翻,忘了擎苍的存在,忘了近来宫闱的烦心诸事,只有她与他。
她疲乏地躺在他的臂弯,他也发泄着近来的压抑,两人双双进入梦乡。
擎苍躲在衣厨,小手紧握,眼睛死死地盯着罗帐,他敬重的父皇在欺负母亲,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用父皇的话说,母亲做错了事,就得接受父皇的惩罚。
太可怕了,父皇居然会如此对待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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