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不给我说话的份,软声劝道:
“行哥哥,别说清歌姐,是我不该拿......”
周行却更护着她,夺过我手里仅剩的巧克力喂给她。
一声娇喘的气息刺痛我的神经。
他又转头冲我吼:
“瑶瑶要真是冻出好歹,你担得起?”
说着抓起地上的雪砸我,
“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我呛了一口雪发不出声,手脚早没了知觉,视线慢慢模糊。
队员们没人上前,都缩在避风处看着。
苏瑶却在周行转身时,朝我勾了勾唇角。
我攥着苏瑶的登山包,指节冻得发僵:
“给我口氧......我快撑不住了。”
苏瑶猛地甩开我的手,登山杖狠狠戳进雪层,凑到我耳根前:
“出发前你非要把那瓶装在我身上!”
“那可是属于我的了!”
事实上是苏瑶出发前假意要替我背氧气瓶。
我陷入了她的圈套。
周行从后面冲上来,挡在苏瑶身前:
“你别赖她!是你拖后腿,凭什么抢她的氧?”
我盯着他护着苏瑶的模样,胸口闷得发疼:
“出发前是谁说‘互相照应,不落下任何人’?”
“现在我失温了,你就眼睁睁看着?”
周行梗着脖子,声音裹在风雪里更显冰冷:
“大度点,苏瑶必须登顶,她的氧不能浪费!”
“你撑不住就待在这,别耽误她!”
他认为我大度,
大度到需要忍受苏瑶的存在。
当初他说服我对苏瑶的好是因为她爸爸是公司重要的投资方。
但现在看来,
我要大度到他连自己老婆死活都可以已经不管不顾的程度了吗?
我抓了把雪往嘴里送,和他一样,又冷又涩。
意识渐渐模糊,只听见他还在念叨:
“反正你登不登顶都没什么区别,浪费氧气瓶干什么......”
耳鸣越来越响。
苏瑶递来保温壶,却故意避开我的手:
“滑雪冠军还怕这点冷?装的吧!”
队员们的嗤笑声混着风雪传来。
我脚下一滑,慌忙抓住冰岩,指节被割得生疼。
“别管她!”
周行抬腿往前走,
“耽误登顶不值当!”
风灌进喉咙,我发不出声。
抓着冰岩的手渐渐脱力,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我意识快散时,手背突然被狠狠踩住。
“你以为氧气瓶漏是意外?”
苏瑶的鞋跟碾着我的手,
“是我昨晚故意拧松的!”
我涣散的眼猛地一缩,恨意往上冲。
“你......”
她踹了踹我冻僵的腿,
“呵!你就待在这,冻死了也没人知道!”
3
我下意识想去抓身边的冰棱,手指却僵得动不了。
苏瑶笑出声,弯腰凑过来:
“天黑前暴风雪就来,这地方埋人最省事。”
“还有......清歌姐,行哥哥早就想跟你离婚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我错愕地盯着苏瑶唇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脑子一片空白。
她趁机掏出冰镐,刃尖狠狠划开我的冲锋衣:
“你那本登山日志,现在归我了。”
“明天我们登顶时,会给你‘献’朵冰花的。”
血珠刚渗出来就凝了冰。
极致的恨意里,我猛地撑起身子,一头撞在苏瑶胸口。
她踉跄着摔进雪堆,嘶吼道:
“你这是故意杀我!”
周行他们闻声冲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往雪地里拖。
苏瑶指着雪地上带血的冰镐,声音发颤:
“我想分她半瓶氧,她却拿冰镐划我!”
“还说要把我推下雪崖,让雪崩埋了所有人!”
颠倒黑白的话让我胸口发闷。
周行立刻扶住苏瑶,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疯了?苏瑶好心帮你,你倒想害我们!”
“早知道你这么恶毒,当初就不该带你一起来!”
“等回去离婚吧!”
周行的这句离婚直接把我砸懵。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但冻得发僵的嘴下意识挤出:
“不是......”
就被他打断:
“你这种人,冻死在这才活该!”
他的话像冰锥扎进心里,
我晃了晃,差点栽进雪堆。
这一刻。
我彻底相信苏瑶告诉我周行要和我离婚的事实。
有队员往我身上啐了口唾沫:
“还以为你只是体力差,没想到心这么黑!”
“苏小姐好心帮你,你倒想推她坠崖,真不是个东西!”
我曾拼力护过的队友,此刻连半分信任都没有。
我哆嗦着抬起带血的手,想让他们看清楚伤口。
那是苏瑶划的。
可没人看,他们全围着苏瑶嘘寒问暖:
“别跟这种人置气,咱们还得登顶。”
“等下山就举报她,让她这辈子都别想碰登山绳!”
“举报算什么?直接送她去警局,告她蓄意伤人!”
苏瑶突然踹了踹我冻僵的腿,嗤笑里满是恶意:
“等暴风雪把你埋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的心像被冰锥扎透,彻底凉了。
风雪卷着冰粒砸在脸上,手臂的伤口冻得发僵,血痂下还在渗血。
周行突然从背包里掏出我的登山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反正你也活不成,这证留着没用,不如给我当纪念。”
“不过嘛......”
周行蹲下来,用登山杖戳着我胸口,
“你要是现在爬起来给瑶瑶磕个头认个错,我就把你那半瓶剩氧扔给你!”
“能不能拿到,看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