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头看向傅凛渊,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我需要一个妻子。”傅凛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为期一年。”
他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剖析着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家族长辈的催婚聒噪,商业对手对我‘性取向’或‘情感障碍’的恶意揣测,以及某些不必要的社交纠缠……这些琐碎的麻烦,浪费了我太多时间和精力。”他的手指点了点那份契约,“我需要一个挡箭牌,一个能有效隔绝这些噪音的、合格的‘傅太太’。”
苏晚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挡箭牌?傅太太?契约婚姻?这和她预想的商业合作……天差地别!
“而你,”傅凛渊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物品价值的评估,“年轻、漂亮、有基本的社交能力和艺术背景,身份相对干净(他刻意加重了‘相对’二字),最重要的是……足够聪明,也足够有野心。”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葬礼上的红酒,拍卖会上的抬价,还有刚才这番……还算过得去的专业表演。都证明了你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达到目的。”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入苏晚星的心脏,让她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和……屈辱。
“扮演好‘傅太太’这个角色,解决掉我上述的麻烦。一年期满,你获得自由,以及一笔足够你挥霍几辈子的报酬。”傅凛渊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如同在宣读一份商业合同条款,“在此期间,我提供你需要的身份、资源、以及……名义上的保护伞。”他特意强调了“名义上”三个字,带着冰冷的警告意味。
“作为交换,”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你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安排。你的时间、你的社交、甚至你的身体(如果需要配合某些必要的公开场合表演),都属于这份契约的范畴。收起你那些‘古灵精怪’的小心思,记住,你只是我雇佣的一个……演员。”
演员?苏晚星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看着那份冰冷的契约,又看向傅凛渊那张完美却毫无人气的脸。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之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疯长!
接近他!成为傅太太!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接近傅家权力核心的绝佳跳板!比她之前设想的任何商业合作都要直接百倍!林正宏之流,在傅凛渊面前,不过是蝼蚁!利用他的权势,她的复仇之路将畅通无阻!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陷阱!
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和冰冷。他太危险了。他看穿了她表面的伪装,却似乎并未触及最深的秘密。这份契约,是跳板,更是将她牢牢锁在他身边的枷锁。一旦踏入,她将彻底失去自由,成为他掌中随时可以捏碎的玩物。
内心的风暴在她眼中激烈碰撞。震惊、挣扎、算计、恐惧、孤注一掷的疯狂……种种情绪在她那张娇小精致的脸上飞速闪过,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惨白的平静。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傅先生的要求……很突然。”
她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欣喜若狂地答应。傅凛渊眼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微光,更有兴味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苏晚星抬起头,猫眼直视着他,努力维持着镇定,“而且,既然是合作,我也有我的条件。”
“条件?”傅凛渊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个被他捏住命门的猎物,竟敢谈条件?
“第一,”苏晚星的声音渐渐找回力量,“我的设计师身份和工作,必须保留。您不能干涉我的创作自由和工作室运营。‘傅太太’是我的角色,但Stella Su必须存在。”这是她的立身之本,也是她最后的安全区。
傅凛渊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
“第二,”苏晚星的心脏在狂跳,她知道接下来这个条件至关重要,“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不是小数目。用于……工作室的升级扩张,以及一个私人收藏项目的启动。”她含糊其辞,但眼神坚定。这笔钱,将是支撑她复仇行动的关键血液。
傅凛渊的眼神锐利了几分,带着审视:“多少?”
苏晚星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傅凛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地看着她,仿佛在衡量她索要的价码和她本身的价值是否匹配。那目光的压力,几乎让苏晚星窒息。
“可以。”几秒钟后,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仿佛那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苏晚星悄悄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第三,”她鼓起最后的勇气,猫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挑衅的光芒,迎上傅凛渊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契约期间,您——不能爱上我。”
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凛渊那双万年冰封的黑眸,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幽暗所取代。像是平静的冰面下,突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笑话,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爱?”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回响,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寒意,“苏小姐,你似乎犯了一个严重的认知错误。”
他微微倾身,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住苏晚星娇小的身躯。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一寸寸刮过她强作镇定的脸。
“第一,我傅凛渊的人生词典里,没有‘爱’这种廉价且低效的情感垃圾。”
“第二,”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忍的审视,从她光洁的额头,扫过挺翘的鼻梁,最终停留在她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唇瓣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瑕疵,“你,凭什么认为,你有任何一点——值得我爱上的价值?”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苏晚星的自尊上。冰冷、精准、带着绝对的否定。他碾碎了她那点可笑的、试图掌握主动权的试探,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在这场交易里,她永远是被挑选、被评估、被掌控的那一方。
苏晚星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如同她面前的纯净水一般透明。一股尖锐的寒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软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她摇摇欲坠的镇定。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窗外的天光似乎更暗了,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如同此刻凝固的气氛。
傅凛渊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和眼底强忍的屈辱与倔强,心中那丝因被冒犯而产生的怒意,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掌控一切的餍足感取代。他喜欢看她这副被逼到角落、露出锋利爪牙却又无法真正反抗的模样。
他不再看她,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恢复了一贯的疏离与矜贵,仿佛刚才那场带着硝烟味的对峙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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