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要让他来收拾。
他应该开始慢慢知道,纵容的后果。
他应该知道,他的嫡长孙,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要处心积虑,亲自下手,谋杀一个原该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太监……
要亲手摔碎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摔碎父亲的遗物,去嫁祸自己的奴才……
要找侍卫压阵,要下手杀,才能使唤得动他院子的……
林楠直到看见李资的两个手下追李磐身后去了,才出门前往楔厅,刚掀开帘子,不及说话,便见李资目光一凝:“受伤了?”
林楠脸上刚刚露出的笑容一顿,目光顺着李资的视线落自己手上,摇头道:“别的血。”
去角落的水盆将手洗净,转回身时李资已经坐下,给他斟了杯茶,道:“坐下说话。”
林楠没有推辞,李资对面坐下,捧起茶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楠微微顿了顿,摇头:“不太清楚。”
低头喝了一口热茶,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抬眼却见李资正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幽深的眼眸却散发着某种危险的味道。
感觉到对面的的不快,林楠低头看着茶杯,淡淡道:“磐儿的事,殿下何不问他自己?”这院子发生的事情,想必李资早就问清楚了,至于假山的事,要说,也该李磐自己来说。
李资道:“他的事不能说,那的呢?”
林楠道:“殿下想知道什么?”
“刚刚和磐儿说了什么?”
林楠低头沉吟片刻,道:“劝殿下去向陛下请罪。”
李资又道:“刚才磐儿冲出去,是去了御书房?”
林楠手指茶杯上来回滑动:“磐儿杀了,总要善后。”
李资沉默片刻,道:“皇后娘娘的话,大可不必放心上。朝皇室子弟,贬谪的的确不少,却大多是残民以逞,或谋刺兄弟的大罪,绝不会因这点小事大动干戈……磐儿没事,自然也不会有事。”
林楠嗯了一声,不说话。
这个道理,林楠是懂的。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将裕兴的威胁放心上。
别说是皇室,便是普通百姓,哪有不重视子嗣的,高祖的确赐死隐王,却并未冒子嗣断绝之险,当时除有太子遗腹子尚,隐王诸子亦囚而不杀,且好生教养,以防万一。
而十多年前李熙之所以能继位,更非是先皇不欲立亲子,而是因二王争位,嘉王被安王暗杀,当时先皇病危,朝政被嘉王母妃即先太后把持,她怎肯让害死自己儿子的安王继位?这才让李熙捡了个大便宜。
李熙之所以定下令不得出于后宫的铁律,更多是担心旧事重演。
是以林楠想的更多的是,为何李资会知道裕兴对他们说了什么?想来原因无非有二,若不是裕兴和他们说话时有偷听,便是李资皇后身边有耳朵。若是前者也就罢了,如是后者……那此说话似乎太不小心了。
李资皱了眉,手指轻敲桌面,眼前这个,总会让他有种无力感。不管是他愿意说话的时候,还是不愿意说话的时候。
耳中传来林楠淡淡的声音:“疯狗会咬,兔子急了也会咬,总不能让陛下以为磐儿是前者。”杀一个奴才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皇孙来说,李熙的感观却绝对是大事。
李资神色稍缓,话音一转道:“方才带回来的小太监,是认得的吧?”
林楠道:“之前书房见过他。”但是当他片刻后再从书房向外看时,便不见了此影,想也知道是做什么去了。林楠非是没有料到会有偷偷出去报信,而是他既无力阻止,也懒得阻止,只能逼下手快些。
李资道:“外面看见他慌慌张张离开,便拦住了问话,并带了回来……不过,此刻似乎又不见了。”
两个都是一点就透的,林楠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起身道:“想必磐儿不会这么早回来,天色不早,而且似乎又要下雨,下臣先告辞了。”若是再不走,只怕要被皇后,或者是皇后的堵李磐的院子了。
李资皱眉:“可是腿又疼了?”
林楠愣了愣,才想到自己“刮风下雨就该疼”的腿疾,不置可否,道:“下臣告退。”
李资皱眉看了他一阵,道:“派送。”
林楠道了一声多谢,转身出门。
……
当李跪李熙膝前,泣不成声的时候,林楠正坐时府喝茶,对着时博文苦笑:“先生,刚刚做了一件蠢事。”
时博文好整以暇:“有多蠢?”
林楠没有被时博文突然冒出来的冷笑话逗笑,揉着额头,努力形容道:“就是那种,可能做一辈子的聪明事都收拾不了烂摊子的蠢事……”若是万一李磐真的因为今日之事,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那他今日所为,岂止是一个蠢字能形容的?
时博文收拾起轻松的表情,问道:“皇孙殿下出事了?”
林楠并不隐瞒,将下午的事细细讲了一遍,时博文是故太子的师傅,对太子倾注了几十年心血,对李磐亦爱屋及乌,关怀备至,是以林楠对他没什么好瞒的。
林楠讲完,揉着额头道:“一开始,就该直接告诉磐儿怎么做,让他去找陛下请罪,陛下定会第一时间处死裕兴,磐儿顶多被罚几日禁足。”
时博文叹道:“以磐儿的身份,平庸安分的过一辈子,是对他最好的选择……若是让权势的欲望他心里生根发芽,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林楠道:“原本只是想让他学会自保……是思虑不周。”
时博文摇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磐儿果真有野心,触发是迟早的事,若是没有野心,这件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必想的太多。”
林楠心情却好不起来,苦笑道:“到底是因而起。”
他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李磐杀裕兴最大的原因?若非如此,他怎会这般尽心为李磐善后?连让他李熙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都不肯?
又道:“实不懂,陛下真的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样的吗?怎会由着她……”说到底,皇后才是一切的根源。
时博文沉吟片刻,道:“不是不知道,而是……不乎。”
林楠一愣。
时博文徐徐道:“自古以来做皇帝的,便是明君,只怕也七成心力放朝政,三成放后宫。但是们陛下不同,他九成九的精力都朝政上……这些,虽主要原因于陛下于女色上并不上心,但皇后娘娘也功不可没,她给了皇帝陛下一个最省心的后宫,一个是非最少,争斗最少的后宫。”
“至于皇子……百姓们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那陛下呢?”见林楠陷入沉思,时博文淡淡道:“皇上登基之时,正妻之位空缺,只有两位侧室,分别是现的皇后,和颖妃。颖妃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儿,陛下登基,亦有她几分原因。也正因如此,陛下才不肯立她为后,而是立了现的皇后,且将三皇子诚王记皇后名下。为平衡前朝后宫,又立了势力甚大的张氏之女为贵妃,并旦下四皇子。而后极力纵容皇后,却又保全颖妃和张贵妃,于是后宫得以安宁。”
“皇上登基时,仅有三子。太子当时十多岁,自皇上登基开始,便安排他一同上朝,帮忙处理朝政,太子也一直做的很好。而睿王有颖妃看护,诚王及其余分位不高的妃嫔所出皇子,都记皇后名下。皇后无子,自不会薄待他们,而等皇后产子时,太子殿下的地位早已稳如泰山,皇后娘娘争无可争,也不会对他们如何。”
时博文顿了顿,又道:“陛下是皇上,不能指望他会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时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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