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卫正却偷懒不曾买了回来。按照惯例来说,镇上的云锦段子一般都是月初的时候引进,而月末的时候存货就该耗尽了,然而,这日却正好不巧,那布庄的老板近日来得了渠道,偏偏月末的时候进了货源,最后那日卫正回来的时候却与大夫说,“布庄的云锦段子已经卖完了。”
再又说,二夫假装来送参汤的时候见了倒血泊中的魏林氏好似一副手脚微动没有死全的样子,心下虽然害怕,但想着既然已经动手,索性一不坐二不休,将那匕首又死死的往肋骨里面j□j去了一些,然而,女的力气怕是天生要比男小上许多的,卫正都未曾将那匕首插入胸口之中,二夫也不过将那匕首的刀刃往里又推进去了分寸。
二夫也以为这时候的魏林氏怕是早就应该咽气了,装作尖叫一声晕倒的样子将府里的小厮引了过来。
却怎料这时候的魏林氏还没有死透,大夫闻讯赶来,先是差将二夫送入了医馆……大夫知道一个二夫和卫正都不知道的秘密,魏林氏的心脏长偏向中间的地方,这是仵作检查尸体的时候检查出来的状况。
魏林氏不仅不是一个好官,还不是一个好丈夫,一个男娶了妻再纳妾本是件当朝寻常之事,然而,一个男若是纳了妾之后对原配妻子弃之迤逦,拳脚相加……却是件很难不让诟病的荒唐事。
总是有种劣根性,看到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倒自己面前的时候,总是恨不得想要落井下石的这身上再补上几刀,于是……鬼使神差之下,便将那匕首又拔了出来拿帕子捂着中间心室的位置,一刀下去,痛痛快快,什么都解决了。捂上帕子,是为了不让献血溅出来。
仵作检查尸体的时候尸体背后发现了两处的刀伤,一处左边正好擦过心室的地方,一处就正好狠狠的插入心室之中。
再后来,卫正差搬运尸首的时候,发现了魏林氏攥手心里的一根珠花,记起应该是二夫玉琳之物,心里一惊之下,便偷偷将那珠花从魏林氏的手中拔了出来,然而又觉得那尸首五指的关节弯曲的十分厉害的样子有些很不自然,便将那张团着的片纸塞入了魏林氏的右手之中,才算是真正粉饰太平。
然而,却怎料,他战战兢兢的揣着那珠花整整好几日,一直找不到去销毁的机会,结果,几日之后,那沾血的珠花却已经他的手中不见了踪影。
……
林子清对着前面驾车的车夫说道,“回刑部吧。”
林子清靠了马车车厢后面的座椅上,心下却是想道,——那魏林氏为官为夫做到这个恨之入骨的地步倒也真是实少见。
林子清考虑着揭露了一半的真相,因着这两个二夫和大管家现仍不知悔改的试图想谋夺全部的家产,而大夫的茶水中下了慢性中毒的药物,而至于大夫……林子清缓缓地又想起了那日驿馆的前厅中抱着二夫的孩子温声细语的逗弄着的一个……神情安详,放松,眼神温暖,慈祥的母亲的形象。
有些时候……真相只需要让知道一半就够了。
想罢此事之后,林子清单手抵着额头靠车厢里便开始作着浅眠的模样来,先前昨晚驿馆的时候,未曾睡得一个好觉,如今睡意尚未退却,伸手掩唇皱眉打了一个浅浅的呵欠,便开始真正浅眠了起来。
已近午时的日头从车厢外懒懒的斜斜的零星打了的身上,是缓缓跃动着的几处光斑,那日头照了车厢里闭目浅眠的男的身上,眉目清俊,寡淡,一副极为淡漠,言笑不苟的模样。
顺着脸颊的轮廓开始细细描绘的……先是一番极为清浅的眉角,随后才是一双狭长极为勾的凤目,挺翘好看的鼻梁,薄薄的唇……那男怕是无端生了一副这般的好相貌,平素之时,却都是一副唇角拉得很平,淡漠,沉稳,言笑不苟的神情,却是实向来让觉得极为可惜的很。
浅浅的呼吸声随后便缓缓的马车车厢中响了起来,照进了车厢之中斑斑点点的日光映着车厢中的男子一副清俊如玉的好相貌,自有着一股子沉静如渊,隽永清雅的君子之风。
言道所谓君子。
君子如玉,触手也温。
又有言之,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赫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君子之道,终究……不外如是。
……
流香水榭。
流香水榭不是一间作坊,不是绣楼,更不是一处烟花之地。流香水榭是一间有着两层楼的房子,一间建了船上的房子,一处水榭。
这艘漂亮的大船一直海面上飘荡着,居无定所,漂泊不定。而这一日,流香水榭终于一处海港处缓缓靠岸了,迎面从远处走来了一个年轻。
一个穿着一身的白衣的年轻,十分俊朗好看的面目,挺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闲散风流的意味儿,那个年轻有着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很亮,很漂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的亮,一样的漂亮,那年轻笑起来的时候,总掩不住周身一股子的风流劲儿,唇边却是一番暖如春风的笑意,醉,却也实迷得很。
这是个风流的很有韵味的男,一个足以让很多的女为他心动,然后心甘情愿为他做很多事的极有魅力的男。说是男其实多少是有些不贴切的,应该不过是个翩翩的少年郎,观其面目,应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或是青年。然而,这种骨子里的风流却多少是一种与年龄无关的属于男的魅力。
而正这时,流香水榭的船头上很快就窜出了三个生得极为貌美的姑娘,其中两个尚还说说笑笑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被两个翠衣黄衫女子夹了中间一身白衣的女噙着嘴角几分淡淡的极为温柔的笑意,正神情温和的瞧着身旁的两个女子,一身素色的袍子,眉目清雅自有一股子飘飘欲仙的清雅之气。
那穿着一身素色的袍子的女子忽而掩唇笑道,“们的楚香帅可算是终于回来了,们两个小丫头也都莫要再闹了。”确实应该算是小丫头,不过十四五岁五官还没出落的利落的两个小丫头,便是那白衣的女子看上去也至多不过十五岁的光景,
那穿着一身翠衣的姑娘于是抬眼便看见了那正迎面走来的白衣公子,伸手自己的头上挥了挥,两眼弯弯的眯成了两弯极为可爱的月牙儿一样的模样,大声叫道,“楚香帅,可算是终于回来了。”
那一身黄衫的丫头随后便也伸手掩唇笑道,“楚香帅若是再不回来,们的甜儿妹妹可是要将他今晚的烤乳鸽子和西湖醋鱼都一并喂猪喂狗也不送于他吃了。”
那一身素色的袍子的姑娘笑道,“楚香帅近几日江湖上可有闯下什么的名堂?”
那白衣的公子随后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说道,“江湖上倒是尚还未曾闯下什么的名堂。”顿了片刻后,方才又继续笑道,“不过是……正巧遇见了一个十分有趣的。”
——一个他看来十分有趣又有些可爱的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