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云轻这个嫡长女的声望在众下人面前倒地?
倘若以后落入别人口实,说云轻大小姐为了达到记恨一个家奴的目的,宁愿不去医治自己的爷爷,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比之前那些恶言恶语还要来得厉害三分!
靳云轻现在要做的,便是喝住他,板起大小姐谱来,让靳福管家好好感受一下如何方能为一个合格的狗奴才?!
“伺候好大小姐上马车!”靳福高呼了一声,以为靳云轻她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一个闺秀蠢女罢了。
就在靳福以为靳云轻真的听他的话,靳福得意得走到领头的马队,准备跳上马背,骑马回府。
殊不知,就在此刻,事情发生了转折,坐在马车里的靳云轻幽幽得对靳福管家道,“老太爷的病,本小姐自然会诊治,不过你嘛?既然是奴才,是老太爷身边的一条狗。本小姐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一条狗还能骑上马背上的?你,就给本小姐一路走回永乐侯府,就当为祖父祈福!”
“哈哈哈哈哈……”
顷刻间,除靳福一人,其他下人都在哈哈大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向来怯弱的大小姐竟然也有如此幽默的时候。
青儿大丫头也来调皮补了一刀,“是呢,靳福管家,你该为老太爷好好祈福才是。若是不从,大小姐定然会回禀老祖宗和侯爷,到时候,靳福管家可要仔细数数你颈项上一共长着几个脑袋瓜子,够砍不够砍,还要另说呢。”
“哈哈哈哈哈哈——”
青儿的话,又引得那几个随着马队而来的下人们狂笑。
“笑什么,你们这些兔崽子,看我不回去不修理你们……”靳福心中暗暗含着恨意,对靳云轻更是如此。
靳福老眼一黑,双拳紧握,不甘心也得甘心得道,“一切听大小姐的便是。”谁让老祖宗侯爷大人需要她呢,有朝一日,当永乐侯府不需要靳云轻此人,便是靳福大仇得报的时候。
可惜啊,靳福一直都未能得报今日被云轻大小姐折辱之仇。
因为靳云轻已经容不得他,他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
永乐侯府,庆福堂。
“老祖宗,老爷,云轻她性子执拗,恐怕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莫氏哭得那叫肝肠寸断,声声凄厉,声声啼血。
永乐侯靳曜左眸子一凌,瞪着莫氏,“性子执拗也倒罢了,何故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糟了!
莫氏忘记了,靳云轻可是侯爷的亲生大女儿,就算他一个做爹爹再怎么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女,也不会希望她惨死!
莫氏她表面上嚎哭不已,内里则是高兴都来不及,一下子派去了两拨人去弄死靳云轻,人贩子,土匪帮的人,就算靳云轻得逃得过初一,难不成还逃得过十五?
莫氏心里以为靳云轻死定了,所以才会脱口而出说什么“恐怕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勾起了靳曜左的怀疑。
“长枫,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刚才到底是何意?”靳曜左也在想,难不成莫氏有什么瞒着自己吗?
狡猾的莫氏继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爷,妾身还能是何意?靳福管家去了那么久,妾身想,云轻大女儿一定是远走他方,永远再也不回来了。哎呀,都怨我!都怨我呀!老爷,是妾身没有照顾好云轻!妾身对不起你呀——云轻只怕是真的回不来了——呜呜——”
靳如泌看到母亲莫氏眼眶中莫须有的眼泪,得意之极,哭声道,“云轻长姐,你该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了吧,你可千万不能死了呀!”
“呜呜……云轻你要是不能活……母亲我陪着你去下黄泉……”莫氏端是一副好继母的姿态。
“通通给我住口!”靳曜左觉得够了,“老太爷病榻在前,你们这是做什么,提前设灵堂吗?哭哭吼吼得做什么?成何体统?”
莫氏依旧用袖子擦着眼泪,“可是妾身认为,玉离她真的永远不会回来——”
“大姨娘!你当然希望本小姐永远回不来了!”
一女子明艳无极的声音回荡在庆福堂中央。
众人还没有看到云轻此人,已然听到云轻中气十足彪悍无边的声音。
单单听这声音,就知道靳云轻不但没事,相反,还好得很呢。
如此这般,在莫氏心中产生极大反差,她说话都开始结巴,“玉……娴……回回……回来了”怎么可能,派去的两个人可都是千里挑一的悍匪,靳云轻小贱人一个小女子家家怎么可能还活着?
此刻,恢复一身女装,左腮上的烫疤犹在的“丑颜”靳云轻,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云轻长姐,你可回来了,父亲母亲好担心你的。”
靳如泌挺着小肚皮向靳云轻走过来。
看她惺惺作态的样子,靳云轻无视。
“云轻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明日就上白马寺为你烧香祈福。”
莫氏云锦宽袖间甩出檀香佛珠儿,作祈祷状。
靳云轻依旧无视。
气得靳如泌想要发作,却被莫氏拦下了,示意靳如泌此刻不要开口说话。
“孙女给老太爷,老祖母,父亲请安。”
靳云轻身为嫡长女,位下的庶母庶妹她可以无视,但是在上的尊者,她还是要秉持嫡女的风范。
老祖母靳史氏不做声,毕竟自己理亏,是她老人家亲自驱逐自己这个大孙女出府,现在侯爷儿子又遣她回来,岂不是打自己面皮一巴掌么?
“嗯,云轻,这件事是你大姨娘做的不对,爹爹等会儿一定惩罚她们。不过眼下你的爷爷,你要想办法才好啊。”
靳曜左叹息了一声,唯今世上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治愈老太爷的癫痫,只得把希望寄托在云轻身上。
“云轻,毕竟是你的爷爷,你要尽力一试。”
“父亲,我明白。”
靳云轻步态轻盈得辗转到老太爷的榻旁,为老太爷搭了脉,翻动老太爷的眼珠子,旋即问靳曜左,“父亲,爷爷平素里是否有积痰?”
“有的。”靳曜左肯定得回答道。
“是了,未必无法子可解。古语有云‘无瘸不作痰’,痫症之作主要由痰浊、痰聚所致。患者遇惊恐、饮食失节、劳累等情况,会致脏气不平、经络失调,痰为津气所聚凝着既久、裹结日深,即成胶固不拔之势。所以四字记之曰‘顽痰所致’!父亲,女儿用祛痰开窍之法可解!”
靳云轻摸着脉搏的时候,就说了上面一番话。
“有道理啊。”靳曜左连连点头,表示赞许,看着大女儿凌厉干练的气质,颇有当年她母亲一代名医的绝代风华。
站在一旁的莫府医莫冷谦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对靳云轻表示拜服,“对,对,对,就是祛痰开窍之法。我怎么这么笨没有想到呢?我之前用平肝泻火之法来试,就行不通!”
“莫府医真真乃废物也!平肝泻火是用于房劳伤肾,肾阴不足,因肾水不济,心火过盛导致的癫痫之症!老太爷一把年靳却被你用这种诊治之法下去?他一个老迈之人如何受得了?之前你可没少向他老人家下猛药吧……”
靳云轻话音刚落。
倒把靳如泌气得不轻,什么,靳云轻竟然敢骂如泌的亲舅舅是废物?!真是岂有此理!
而这边二夫人莫长枫想要阻止亲弟弟莫冷谦再开口说话。
可是永乐侯靳曜左已是飞扑过去,一只手抓起莫府医衣服上的圆领,“你真真是不堪的废物!云轻说的没有错!你就是废物!殊不知老太爷差点被你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