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
*
百里连城骑着宝马云影骓,深夜入宫,不时,深宫皇帝御书房传来了茶盏崩裂在地的脆响,仿佛有不尽的怒意以御书房为中心向外边的巍峨宫殿绵延波及而来。
温华宫内,温暖温贵妃得知大周帝今夜迟迟未来她的寝宫安寝,原来是被百里连城三王爷叫去了,心中隐隐不快,叫宫婢上了安神茶,她喝了一口,便睡下了。
“这个三王爷,何事如此重要?非要等到这个夜深人静的时辰…”温贵妃眸子闪烁一丝阴鹜。
*
翌日大早,刘清源刘老板一听说隔壁医馆的云轻县主要把她的一共十五万两银子存在他的钱庄,一想到满满的利钱,刘清源无比高兴,“云轻县主,此言当真,您真要存这么多?”
“本县主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么?”云轻浅浅一笑,“此事,本县主已经交由青儿丫鬟去处理了。你跟她说道说道就行了。”
刘清源专门带着五个得力的账房先生,去清点数目,一锭黄金也不敢玉漏,青儿站在一旁,与他们核对,快到了晌午时分,十五万两黄金总算盘点好了。
“好好好,一手交钱,一手交票。”刘清源当银钱存票递给青儿。还给青儿暗暗使了一个手势:三。三,便是三分利息。
青儿把十五万两黄金存票,递给靳云轻的时候,始终觉得这票子沉甸甸的,要把她的一双纤纤的手,非给压折了不可。
她一边服侍着大小姐摆饭,一边对大小姐道,“小姐!刘清源老板给别人的是俩分利钱,给小姐您的,可是三分利钱哦。刘老板说了,因为县主小姐存得最多,是他的大客户呢。”
“好,好,好,青儿做得不错,坐下来一起吃饭吧。”靳云轻拿着存票放好,就跟那一条从百里连城腰上扯下来的金腰带妥善得放在一处。
而出了侯府的靳云轻,更是浑然将主仆等级陋俗陈规一干摒弃,主仆几人同桌吃饭,已是寻常事。无外人在时,更肆无忌惮。
并不是靳云轻不享受尊卑制度,而是这种备受压抑的环境之中,容易一个正常人,把一个正常活生生逼成了傻|逼一样的人物,比如银月丫鬟。
所以靳云轻要摒弃青儿她们的奴性,让他们人格尊严保持完整,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人!
“小靳青,吃好了吗?”靳云轻抱着小少爷,这才没两天罢了,小靳青对靳云轻很是腻歪,一刻也不想离了靳云轻的身。
小家伙耷拉着脑袋瓜儿,糯糯朗朗的声音,很是让人舒服得想要飘出来,“长姐,青儿今天可以去侯府看看娘亲吗?青儿好想娘亲。”
是呢,是该想的,哪有不想自己亲娘的?若是安思澜在的话,靳云轻定然也想,只是现在——
长吁了一口气,靳云轻环顾左右,“反正来问诊的病人,不多,好,长姐这就送你回府。”
她决定让飞流绿妩姊弟留下来,这段时日,他们跟随在靳云轻身边,多少也识别一点药草,医术也通了些,治治普通人的头疼脑热什么的,难啥难度。
靳云轻拉着靳青的手,叫青儿丫鬟雇了一辆小小马车,这样不招人耳目的好些,到了侯府角门,走了进去。
之所以不走正门,是因为靳云轻不想见过莫夫人安插的狗腿子仇千万管家,这个人,与死去的靳福一般,都是一路货色。
二夫人莫氏被软禁起来,永乐侯府,靳云轻始然觉得这座府邸因为方姨娘的到来,而徒增了几分人气,以往都是阴暗深深的,比活死人墓还要不如。
云蘅院快到了,靳云轻看到一个叫于妈妈的老妈子正好从院子出来。
“县主小姐,小少爷!”于妈妈过来,给靳云轻一福,于妈妈是莫氏的人,那晚上她可是收了银子,为晓哥儿将要与方碧池行奸大开方便之门。
靳云轻幽幽冷冽道,“滚开!别叫本县主看到你。”
被眼前的大小姐这么一叱诧,于妈妈傻掉了,看着靳云轻文弱的,怎么会有这般大的气性,比莫夫人的气性还要大呢,真真吓死人。
“县主来了。”方碧池正在上房理鬓,方看见靳云轻带着靳青来了,眼泪快要下来了,“谢谢县主照顾青儿。”
“他,应该的。”靳云轻浅浅一笑。
内卧传来一声中年男子的轻咳声,能够出现在方姨娘的内卧,除了永乐侯爷还能是谁,为了能够与爱妾多呆多睡会儿,永乐侯今日称病不上朝。
方碧池拉过靳青,亲自去沁了一壶热茶递给靳云轻,“你父病了,今日没上宫里,原是被姐姐气了,哎,贱妾万万想不到,姐姐会这般对待……贱妾一个人死不要紧……只要青儿好好的……贱妾于愿足矣。”
“胡说什么呢?”内卧又传来男子穿衣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刻钟,才缓缓负手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家居长袍,“你还有青儿,都要好好的才是。莫氏那个贱人,本侯叫她禁足半年,这半年,她休想踏足云蘅院一步!”
靳云轻不咸不淡道,“父亲对方姨娘可真好?”她的意思,父亲是对母亲安思澜不好了。
女儿话中带着溜溜的醋味,靳曜左目光落在云轻身上,有一丝暖意,“你母亲在世时,我也是这般对你母亲的……”
“父亲还是不要提起母亲罢。”靳云轻幽冷一笑,侯爷父亲以为靳云轻认靳青为弟也等于认下方姨娘,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靳云轻为了对付莫长枫,她才这么做!
大周皇廷,温华宫
“母妃,儿子方才在殿上,见父皇看着我时,爱答不理的,隐隐之间,有一股怒色,不过却是怒而不发。”
下了早朝,百里爵京就往温贵妃的住处过来。
一众宫娥屏退下去,温贵妃嘴角噙着一丝不满,“还说呢,你父皇明明答应本宫,要过来的,也没有过来,听说,百里连城昨夜策马闯禁宫,他们二人在御书房善良何事,你父皇极为震怒!”
“是吗,母妃,难不成,三皇弟是为了弹劾我?”百里爵京双目赤红,恶狠狠得道,“如此,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了,父皇肯定因此而恼怒我。”
腾地一声,温贵妃站起身子来,摔马鬓上的金步摇曳动着,射出冷清的寒芒,“爵儿,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百里连城的手里?话说得好听,他是你的三皇弟。可是,人家把你当做了二皇兄了么?爵儿,你要记住,阻挡你未来继承大统的路障,一切都要扫除清明!这样,大周江山才会安安稳稳得落在你手上,你知道吗?”
百里爵京狠戾一笑,“母妃的话,儿子自然记在心中…不过说起把柄…难道…难道百里连城发现刘汤仵作是我杀死的?”
到底的深宫妇人,有些事情,就连温贵妃也被儿子蒙在鼓里,“爵儿,你说什么,你杀死刘汤仵作?这是为何?非要你亲自下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