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台前,转身将蘸着温水的拭巾递向靳云轻。
“昨晚......是肃亲王抱本宫回来的?”回想月光下那抹似乘风而来的身影,靳云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嗯,不过昨晚肃亲王面色极差......”汀月可不敢形容肃亲王是怎么硬生将自家主子扔到榻上,就好像自家主子似瘟神般急于脱手。
靳云轻嫣然浅笑,就算汀月不说,她亦能想象出百里玉昨晚该是怎样一副冰山脸。
就在这时,刘醒自外面跑了进来。
“启禀娘娘,侯府来了消息,说今晨大夫人得了圣旨,不仅褫夺了二品夫人的封号,更被责令自打三十个耳光,而且因为安柄山刁难,还多打了二十下。大夫人受刑之后便入了皇宫,奴才来的时候,大夫人已经出了华清宫,随后皇贵妃便离宫朝御书房去了。”刘醒将得到的消息全数禀报。
“是么......难得皇上这么在乎一个傻子的话呢......”靳云轻唇角勾笑,眸底鄙夷之色尽显。
“真解恨!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汀月欢喜雀跃的看向靳云轻,心知此事必与自家主子有关。
“自是准备午膳,本宫虽然不饿,却不可怠慢了肃亲王。”靳云轻优雅起身,旋即踱步走出内室。一侧,汀月和刘醒不解相视,心知主子必有主子的打算,便不再多言。
御书房内,百里连城端坐龙椅,朱笔不时扫过案上奏折。案前,靳素鸾已候了半柱香的时间。
“如果皇贵妃是来为侯府夫人求情的,那回吧,朕不想听。”见靳素鸾不语,百里连城冷冷道。
“皇上言重了,素鸾平日虽深居皇宫,却对母亲的跋扈有所耳闻,难得皇上给了母亲警醒,也让母亲有所收敛,素鸾是来谢恩的。”靳素鸾声音嗲酥,极尽媚态。
“哦?难得你会这么想,很好。”百里连城闻声抬眸,眼底光芒一明一灭,令人捉摸不透。
“除了谢恩,素鸾还有一事需向皇上禀报。”靳素鸾话峰一转,面色凝重。
“坐下说。”百里连城复尔垂眸,并未注意到靳素鸾的神色变化,继续批阅奏折。
“前两日臣妾从靳妃口中得知......皇后生前曾留给靳妃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靳素鸾轻声细语,眸子紧盯着百里连城的表情。果不其然,在听到皇后两个字时,百里连城手中的朱笔陡然停滞,却依旧未抬眸看靳素鸾一眼,见百里连城不语,靳素鸾继续开口
“依臣妾猜测,皇后会不会早已洞悉皇上意图,所以便留下什么逆天的证据,如今肃亲王与靳妃同住关雎宫,若那重要的东西落在肃亲王手里......”
“皇贵妃也认为朕的智商远及不上皇后?”阴蛰的声音仿佛地狱丧钟般幽幽响起,靳素鸾闻声陡震,心下骇然,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触到了皇上的逆鳞.
“皇上恕罪,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是怕纸包不尊,若让靳妃得了那件重要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皇上英明,臣妾决无他意啊!”靳素鸾扑通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整个皇宫知道那件事的人都已经下了地狱,就除了朕......与爱妃你!”百里连城将字音咬的极重,深棕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皇上饶命,臣妾只是担心事情万一......”
“那就别让万一的事情发生!”‘咔嚓’一声,朱笔自中间断裂,奏折上留下长长的一抹红,百里连城猛的甩手,断了的朱笔砰然落在靳素鸾面前。
“臣妾知道......臣妾保证将此事长埋心底,不不不......臣妾已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靳素鸾语无伦次发誓,如鸡啄米似的拼命磕头。
“下去!”百里连城低吼一声,靳素鸾如临特赦般踉跄着爬出御书房。眼见着房门紧闭,百里连城双手紧攥奏折,下一秒,倏的将手中的奏折扯碎后甩了出去,整个御书房,顺间似扬起一片棉絮。
关雎宫内,百里玉看着不停朝嘴里送饭的靳云轻,不由冷嗤
“某些人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啊!”百里玉很难将现在生龙活虎的靳云轻跟昨晚一头栽进自己怀里面色惨白的可人儿相提并论。
“筱萝一直以为王爷是讨厌筱萝的,若筱萝死了,王爷很有可能会张灯结彩,鼓乐齐鸣。现在看来是筱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靳云轻不在乎百里玉口中的揶揄,挑眉看向百里君清,眸色清澈如水。
“关于这点,本王要解释,靳妃一直以为的对!如果昨晚靳妃是晕倒在野狼出没的荒山野地,本王定会独自离开,而且是马不停蹄!”百里玉郑重其事道。靳云轻唇角抽了一下,从不知道百里玉竟有如此毒舌的一面,这话说的,真是让人汗颜。
“咳咳......那昨晚还真是难为王爷了,单凭这一点,筱萝便有必要给王爷鞠躬行礼,以表谢意!”靳云轻闻声,不紧不慢搁下竹筷,缓缓起身,恭恭敬敬,诚诚恳恳的朝着百里玉拱手鞠了三躬,其状犹似上香。
“你_!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本王会知道你所有秘密!听好了!是所有的!”百里玉信誓旦旦开口,旋即起身,愤然离开。
看着百里玉颀长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靳云轻不禁嫣然一笑。
“娘娘,奴婢觉得这肃亲王似乎特别针对娘娘,娘娘以后要小心些了。”汀月抱着絮子凑到靳云轻身侧,正色道。
“汀月,你记着,整个后宫我们最不需要防的,便是他。”靳云轻收起眼中的温和,转眸看向刘醒。
“刘醒,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回娘娘,找到了,侯府里的陈嬷嬷一直在外厨房干些劈柴打水的粗活儿,奴才使了银子已经将她安置到内厨,这陈嬷嬷的女儿原本伺候在大夫人身边,因一点小事儿便被大夫人打残了,后因伤口恶化,没有及时医治便丢了性命,算起来,这陈嬷嬷与大夫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刘醒肃然回禀。
“真不知道这些年来窦氏手上到底沾了多少血债,既然陈嬷嬷信得过,便由着她做吧。”靳云轻说着话,将袖内的纸包递到刘醒手里。
“是,刘醒这就去办。”刘醒接过纸包,恭敬退了下去。
适百里,百里连城走进关雎宫的时候,靳云轻正抚着絮子发呆。
“朕的宝贝怎么了?”宫外,汀月原本想要通禀,却被百里连城拦了下来。无语,靳云轻还未开口,眼泪便唰的流了下来。
“婉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朕,朕替你作主!”百里连城急走两步到了靳云轻身侧,手掌托起那张委屈到了极致的小脸,心疼的无以复加。
“皇上......婉儿是不是傻子?是不是啊?”靳云轻哭的伤心欲绝,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滚滚而落。
“发生什么事了?”百里连城深幽的眸子刹那间染上寒蛰的冷芒,双手不停擦拭着靳云轻眼角的湿润。
“是大姐的那片魂沙树......”靳云轻哽咽开口,眸带晶莹的看向百里连城。
“你去魂沙园了?”百里连城托着靳云轻面颊的手不由的颤了一下。魂沙园,顾名思义,其内种植的皆是一种叫作魂沙的树种,树上结满雪色的白花,不分昼百里,不分四季,常开不败。
百里连城至今仍不知彼时靳表姐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树种,只知她每每百里观天象,都会到魂沙园,依靳表姐之言,这魂沙树与天上的星宿相应而生,譬如园内正北方向的那棵魂沙树,便代表了天上万星之尊的紫薇星,亦是他的命格,只要那棵树上的花朵璀璨夺目,花开不败,便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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