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云轻如此好说话,百里玉猜测,她今天心情必是极好的,心稍稳了些。
“皇贵妃的事......是你做的吧?”百里玉试探着看向靳云轻,却见靳云轻忽然搁下竹筷,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明眸闪烁着看向自己。
“心疼了?”靳云轻挑起眉梢,眼底的光芒明暗莫辨。
“胡说,不过我想不该是你,她是你的姐姐,你们姐妹三人感情那么好,你该不会害她!”百里玉将说服自己的话,冲着靳云轻重复了一遍。
“藏红花不是我放的。”靳云轻复拿起竹筷,漠然道。是呵,她也曾以为她们姐妹的感情很好,可靳素鸾教会了她,什么叫一厢情愿,什么叫自作多情!
见百里玉控制不住的轻舒口气,靳云轻很打击人的补充一句。
“不过,是我让殷雪放的。”靳云轻语闭,百里玉陡然起身,一脸愤怒的看向靳云轻。
“你为什么要陷害皇贵妃?她是你姐姐!”百里玉可以找一千个理由解释靳云轻挑拨百里连城与桓横的理由,却找不出任何理由解释她为何要陷害靳素鸾,表姐曾说过,她很在乎素鸾这个妹妹。
“还说不心疼她。”靳云轻仿佛没事儿人似的夹了块鱼肉,细细品尝。
“靳云轻!本王在问你话!”百里玉最受不靳云轻这种带搭不理的态度,厉声喝斥。
“殷雪,好吵。”靳云轻柳眉微蹙,声音略显烦躁。
“王爷,请!”殷雪仿佛幽灵般顺间落在百里玉面前,那张绝美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宛如冰封。
“靳云轻!本王不会纵容你伤害表姐的妹妹!本王这就去皇上那里揭发你!你这个毒妇!”百里玉曾和殷雪动过手,很清百里自己并不是殷雪的对手,与其被人扔出去,倒不如自己走出去,还能留些颜面。
“殷雪,退下!”靳云轻声音骤寒,陡然撩筷,待殷雪消失,靳云轻缓缓起身,无一丝情绪的走向百里玉。
“你......你要干什么?”百里玉狠噎了下喉咙,他从没见过靳云轻如此肃然的表情。
“你去啊!你去告诉皇上,靳素鸾底下的藏红花是本宫放的!别人筱萝不敢保证,但若你告密,筱萝定不反驳!去啊!”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愤,靳云轻清眸涌动怒浪,眸间迸发出来的光芒似是利剑般入百里玉心里,让他感到莫名的疼。
“你......你别逼我......”靳云轻一步步向前,百里玉越发心虚的后退,直至将百里玉逼至墙角,靳云轻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两人的姿势让人浮想联翩。
“本王也没说一定要去啊......”不知为什么,百里玉自认在战场上睥眤天下,从不知畏惧何意,却偏偏在靳云轻面前,总有种矮人一截的感觉,那种自内心深处散出来的溺,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
“你一定要去啊!筱萝还想看看,你出卖筱萝时的表情该是怎样的畅快淋漓!”清越的声音透着毫无掩饰的愤懑,靳云轻水眸如波,其内荡起的涟漪让百里玉心下微沉,似有什么东西堵在口,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我只是想提醒你......靳素鸾到底是你......”
“她是什么东西用不着王爷提醒,王爷该不会找不到御书房吧?若找不到,筱萝可以带你去!”靳云轻距离百里玉那样近,近的百里玉甚至可以数清她有多少根睫毛,自靳云轻樱唇中溢出的呼吸扑面而至,百里玉狠噎了下喉咙,艰难抑制住自己欲暴走的冲动。
“咳咳......本王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百里玉松了松嗓子,脚步欲朝后退时才发现,自己已然抵在墙壁上,于是百里玉稍稍挪了身子,缓和此刻暧不清的姿势。
“要么,王爷现在便跟筱萝去见皇上,把筱萝的事全都抖落出来。”靳云轻说话间回眸看了眼贵妃椅上睡的一塌糊涂的絮子,转身时,眼底透着一丝戏谑的光芒,“要么王爷抱着絮子在关雎宫里好好歇息歇息,清清脑。王爷自己选!”
“你!你欺人太甚!”百里玉闻声,怒目圆睁。
“筱萝从来都很讲理。看来王爷已经衙了,走吧!”靳云轻冷眸自百里玉身上移开,转身后信步走向宫门
宫门处,靳云轻回身时,百里玉仍气鼓鼓的站在原地,片刻后,方才踩着暴戾的步子走向贵妃椅,极不情愿的抱起絮子坐了下来,狠狠瞪向靳云轻。
眼前的画面多么温馨,一个温润如玉,人若嫡仙的男子,怀抱着一只雪色皮毛的猫儿,人与自然,无限谐的一面。
“本王不喜欢絮子!”百里玉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谐,脸上哀怨之情溢于言表。
“那就请王爷摆脱狭隘,大爱无疆。”靳云轻悠然开口,旋即迈出关雎宫,心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温暖,这温暖如雨后清风,吹拂着靳云轻冰冻的心房。
“本王已经照你的话做了,你还要干什么去?”见靳云轻离开,百里玉登时紧张开口。
“嘘!絮子是有身孕的猫儿,王爷莫惊动了它肚子里的小猫呢。”靳云轻拇指贴于唇边,小心翼翼瞄向絮子,嘱咐了几句后,转身离开。
“喂......”百里玉再欲开口时,靳云轻已然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百里玉无奈失笑,他的担心根本多余,靳云轻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去找百里连城坦白一切!百里君清是看出来了,谁要是敢把靳云轻当傻子,那人必定是天字第一号的傻子!而且死的必定无比凄惨。
“絮子,你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主子啊!”百里玉下意识抚过絮子的皮毛,讪讪道。
“喵~”絮子似是听懂了百里玉的话,很温柔的喵了一声。百里玉先是一怔,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或许,他也不是很讨厌这只猫呵。
御花园内,汀月注意道靳云轻面色阴沉,于是小心翼翼开口。
“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消遣华清宫那位。”如果不是百里玉那番求情的话,她或许还会让靳素鸾过上两天好日子。
“丽妃......可丽妃现在正在气头上,娘娘不如过两日再去。”汀月好意提醒,以靳素鸾现在的心情,她怕主子会吃亏。
“本宫消遣她还需要挑日子么!一会儿你这么说......”靳云轻止步在汀月耳边嘀咕几句后,转身大步朝华清宫而去。
华清宫内,靳素鸾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杯盖与杯身的撞声愈渐响亮,忽然‘砰—’的一声,靳素鸾将茶杯狠狠扔在地上。
“你怎么沏的茶!想烫死本宫么!”靳素鸾面目狰狞的看向新来的宫女明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即便明玉长相可人,小家碧玉,但在靳素鸾眼里,她怎么都不如彩萤好。
“娘娘恕罪,明玉这便再冲一杯。”即便毒害龙种的罪名落到了彩萤头上,可皇宫里的人,眼睛都是雪亮的,彩萤在替准罪,他们清百里的很。
所以,作为安柄山少有几个宫女心腹的明玉,自然知道,现在要做的,便是逆来顺受。
明玉说着话,利落的将碎在地上的瓷片捡起来,才一起身,便听到宫门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紫霜,有没有闻出这华清宫什么味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响起,未等外使宫女传禀,桓采儿已然带着紫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回娘娘,一股发霉的晦气味儿,难闻的很。”紫霜举手挥着空气,随声附和。见桓采儿走入正厅,明玉登时将手中的瓷片收入袖内,俯身施礼。
“奴婢明玉,叩见宸贵妃。”
“丽妃,你好大的胆子,见着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