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只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女人的背叛,尤其那个人还是权倾天下的帝王!”靳云轻一针见血,吐出的每个字都似利刃###剑尘的心脏。
“思是我的女人!一直都是!”或许是因为太过激愤,剑尘的身体不由的颤抖着,脸色煞白如纸。
“你的女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百里连城的德妃,有谁可以为你作证?”靳云轻嗤之以鼻,眼底抹过一丝凌厉。
“百里连城忘恩负义!当初他亲口答应我和思,只要思肯入宫为妃,解他忧难,他便成全我们,没想到......”剑尘狠咬皓齿,握着拳头的手指咯咯作响。
“没想到他却暗中向你下毒,置你于死地。只是我不明白,七年了,他怎么会选择现在才动手?而你,为什么不揭穿他?”靳云轻早料到百里连城与谢思之间会有这样的交易,只是有些细节,她还是想不通。
“是啊,七年了,那个初登帝位,四处百里歌的百里连城早已羽翼丰满,不需要再忌惮任何人,再加上敦亲王身体愈渐衰弱,他已经没了顾忌。所以在他眼里,便容不下剑尘了!”剑尘的话让靳云轻感慨良多,是呵,自己何尝不是百里连城羽翼丰满的牺牲品。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德妃?”靳云轻狐疑看向剑尘。
“告诉她,就只能害了她,百里连城现在容不下的人是我,思到底有恩于他,我想只要我死了,他会善待思。而且我们的事见不得光,就算思知道,她也只能忍着,没人帮得了我们。”剑尘苦涩开口,心底透着无尽的悲凉。
“所以说你真是很傻很天真,你既然知道百里连城阴险狡诈,心胸狭窄,便该猜到,他既动了杀你之心,也断断容不下那个每月与你幽会的女人!帝王之尊让他无法对你们的事不耿耿于怀!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这些年来,你们不曾有自己的孩子。”靳云轻的话对于剑尘,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是说......他早就对思动手了?”颤抖的声音透着绝顶的愤恨,剑尘双眼赤红,唇齿俱寒。
“德妃的宣室殿内有一张紫檀木雕花方桌,制作极为精妙,桌腿上雕的飞凤图案栩栩如生,可你知道么?那桌腿上每个细小的雕纹里都装有麝香粉末,因为麝香与紫檀的味道相近,所以无人察觉,可就算是再少量的麝香,也经不起德妃经年累月的接触,如今德妃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皆是拜百里连城为她精心准备的紫檀方桌所赐。”如果不是殷雪心细发现这个秘密,靳云轻还不知道百里连城居然如此攻于心计,竟想出这么阴损的办法对付对他有恩的谢思。
“那宣室殿是百里连城七年前专为思所建,也就是说......”剑尘虚弱的身影颤抖不止,眼底怒浪滔天。
“也就是说,早在百里连城答应与德妃做这笔交易之时,他便已经容不下你们了。”靳云轻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可我们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剑尘倏的松开紧攥的拳头,颓然堆坐在椅子上,就算他有满腔的仇恨又如何,他们面对的是帝王,这个国家最权威的存在。
“远走高飞!”靳云轻言简意赅,清冷的眸透着坚定的华彩。
“谈何容易!”靳云轻的建议对剑尘来说,宛如天马行空。
“很容易,只要你肯听我的!”靳云轻暗自舒了口气,到底是说服了剑尘,接下来的事便简单多了。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但我有一个条件!”靳云轻的话并没有给剑尘带来一丝欣喜,在他眼里,没有人能与皇权对抗,尤其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女人。
无语,靳云轻在等他提条件。
“不管结果如何,剑尘只求你能保全思!”剑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样朴实的字眼,在靳云轻听来,远比山盟海誓还要悦耳,不管怎样,谢思是幸福的,至少这个世上,还有人这样全心全意的爱她。
心,有那么一刻的酸涩,百里玉又何尝不是全心全意,只是彼时,她看不见......
回到关雎宫,靳云轻还没来得及伸上个懒腰,便见百里玉带着一阵风来,大步跃到她面前。
“王御医诊断过,本王的风寒已经痊愈,你告诉我,孙嬷嬷是怎么死的?”百里玉迫不及待问道,眼底满是希翼。
“今晚的月色真美,王爷有没有兴趣陪筱萝出去走走?”靳云轻挑眉看了看窗外的明月,回想起剑尘在提到谢思时眼中满溢的深情,心底忽然涌起一丝暖意。
“没兴趣!”百里玉斩钉截铁拒绝。
“孙嬷嬷是怎么死的来着?让筱萝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怎么办?想不起来了!”靳云轻一脸无辜的看向百里玉。
“是不是本王陪你出去走走,你便能想起来?”百里玉凝喉气结,咬字问道。
“大有可能!”靳云轻狠狠点头,百里玉深吸口气,旋即愤然迈出关雎宫。
清幽的百里,暖风徐徐,百里玉也不管身后的靳云轻,径直走着,身影被月光拉的斜长,踏着鹅卵石铺砌的甬道,百里玉不知不觉中竟到了长乐宫对面的柳林。
“终于舍得回头了?”百里玉转身之时,正看到靳云轻站在身后,纤纤玉指抚着胸口,轻喘着问道。
“走的够远了,有没有想起来什么?”注意到靳云轻额间渗出的汗珠儿,百里玉心底多少有些愧疚。
“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啊,不给我喘气的时间么?”靳云轻瞥了眼百里玉,眸子转向长乐宫,那记载着她前半生喜怒哀乐的长乐宫啊,如今仿佛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无助的屹立在那里,等待着它的终结。
有时候靳云轻在想,当初的她,自诩睿智无双,怎么就没看出来百里连城的豺狼面目呢!彼时她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够睿智,可自从知道谢思与剑尘的事后,靳云轻倒有了一些领悟,百里连城掩饰的太好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牺牲那么多,值得么?”剑尘为了谢思愿意付出生命固然伟大,可也值得,至少谢思也以同样的深情回报,可百里玉呢?他一味的付出,又得到了什么?
“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便会知道,只为她一刻欢颜,纵是舍了身,舍了命,都是值得的。”百里风吹起百里玉如墨的长发,散在风中划起绚美的弧度。靳云轻感受着心灵的震撼,眼底有泪涌出。
“靳表姐真傻,她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的好呢?”靳云轻苦笑。
“是百里玉还不够好......”百里玉眷恋的望着眼前的长乐宫,眼中闪烁着悲戚的目光,表姐,你可知道百里玉在想你,每日每百里,每时每刻,那么想,怎么办?想的心疼,又怎么办?
“孙嬷嬷是因为撞见了安柄山的丑事,所以才被杀人灭口,尸体掩埋在冷宫旧址的那座厢房下面。”靳云轻的声音陡然响起,清冷的面容似凝结成霜。
“安柄山的丑事?安柄山有什么丑事?”百里玉没料到靳云轻会这么痛快告诉他孙嬷嬷的死因,就在他惊讶追问之时,靳云轻陡然沉脸,甩袖离开。
百里玉素来知道靳云轻变脸比变天还快,于是在靳云轻转身离开的时候,百里玉强忍着追上去的冲动,与其被莫名其妙的骂一顿,倒不如自己去查原因。
翌日,当剑尘作为一名内宫巡逻侍卫出现在宣室殿外之时,谢思欢喜的不能自持。
“剑尘!”即便只是一个侧影,谢思却能一眼认出那便是她日思百里想的人儿,眼见着主子跑出宣室殿,月婵登时追了出去。
“属下剑尘,叩见德妃娘娘!”清越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惊喜,剑尘双手拱拳,恭敬站在谢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