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你这头披着人皮的禽兽!你……”靳云轻破口大骂,俨然泼妇般骂的百里熙四脚朝天,手指如织布机似的指着靳云轻乱颤,却气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厅打作一团,有寒锦衣在,那些所谓的死士根本不堪一击,再加上百里漠北横拦竖挡,靳云轻也算是骂个尽兴。
眼见着百里熙气的快背过气去,百里漠北这才看向寒锦衣,寒锦衣心领神会,没等靳云轻收声,已然将其揽腰抱起,纵身跃出正厅,离开金门行馆。
“父皇,你没事吧?”见靳云轻平安无事,百里漠北这才跑到百里熙面前,目露忧色,能把一向沉稳的父皇气成这样,靳云轻还是人不!
“朕要杀了靳云轻!那个泼妇!朕要杀了她!”百里熙在极度不甘中陷入昏迷。好好的一桌膳食,除了靳云轻饮的那口酒,已然一片狼藉。
且说靳云轻还没骂够,一路上尽抱怨寒锦衣将自己掳的早了,直至回到济州行馆,靳云轻还不时诅咒上两句方才解恨。
“这么早回来了?挺快的啊!”燕南笙一脸温笑的迎了上来,妖孽般的容颜美不可言,只是弧度还没扬尽,靳云轻便擦肩而过,没看他一眼。
“办砸了,能不快么!”寒锦衣耸耸肩,直到靳云轻的身影淡出视线方才凑到燕南笙身边。
“本尊这辈子从没服过什么人,这次算是服了靳云轻!”见寒锦衣神秘兮兮的模样,燕南笙不禁好奇,遂追问事情经过,却不想寒锦衣突然伸手。
“干什么?”燕南笙瞅了瞅寒锦衣的手,挑眉问道。
“五万两黄金。本尊主是随便传话的么!”基于强烈的好奇心,燕南笙终是割肉,获得了第一手资料,紧接着便四处传播以求回本儿,到最后,靳云轻在金门行馆的壮举几乎成了世人皆知的秘密。就连一直被殷雪看管下的百里漠信亦得了到了消息。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靳云轻就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自金门回来之后,靳云轻陷入了无限自责中,此番‘豪放’之举必定将百里熙气的不轻,现下就算她有意谈和,百里熙也未必会同意了,唯今之际只能寻求外援,总不能眼看着大蜀挥军铲平莽原呵。然则到了求人的时候,靳云轻又不知该求到谁的头上,正如百里熙所言,封逸寒倒是会出兵,可远水解不了近火,至于狄峰,且不说他自身难保,大夏国的国情也不许他兴兵与大蜀作对。
就在靳云轻重生之后第一次感觉到无助的时候,竟然会是她最避之唯恐不及的百里漠北伸出了援助之手,当然,靳云轻将这理解为互惠互利。
适百里,书房内,靳云轻与百里玉将所有的部署敲定之后,方才喘了口气。
“百里漠北为什么会帮你?”自百里漠北发来密笺之后,靳云轻原本紧锁的眉头终得舒展,有那么一刻,百里玉觉得自己太弱了,弱到明知在乎的人有难,却无力相助,这种无力让他觉得愧疚和不安。
“谁帮谁啊?现在是筱萝在帮他!事成之后,筱萝得管他要报酬!”靳云轻对百里玉的话持否定态度。
“靳云轻。”百里玉正色看向靳云轻,轻声唤道。
“什么事?”忙了整个上午,靳云轻终于有时间喝口水。
“你是不是爱上百里漠北了?”百里玉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过,那双眼朝着靳云轻笔直的射过来,没有缘由的,他心弦紧绷,等待着靳云轻的答案。
“噗咳咳咳……我爱上百里漠北?我脑子进水了吗!”见靳云轻一脸惊诧,百里玉忽然笑了,脸上那几片新鲜的嫩叶还冒着热气。
翌日,在百里漠信的以死相逼下,靳云轻终于将软骨散的解药喂进了百里漠信的嘴里。
“靳云轻!你怎么可以骂我父皇!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百里漠信能走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绕着靳云轻转了七八圈儿,直至发现靳云轻身上没有一丝伤痕方才罢休。
“那玩意又粗又糙,本宫才不爱吃呢!”靳云轻抿唇笑着,玉指捏过百里漠信鬓角的墨发,朝耳后掖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本王要回去了,这次你别拦本王,父皇这一辈子没受过谁的气,被你这么一骂,肯定病了,本王要去看父皇!”百里漠信神色肃穆,眼底透着隐隐的不舍。
“你这一走,还能回来么?筱萝想你怎么办啊?”靳云轻拉过百里漠信的手,眼圈儿泛红。百里熙呵,这就是你的儿子,明知道回去便是死路,可他却只惦记着你的身体。
“本王也想你……靳云轻,你这么聪明,就算没有本王保护,也一定会活的很幸福的,是不是?”百里漠信第一次没嫌靳云轻唠叨,精亮的眸子溢出淡淡的哀伤。
“有漠信在,筱萝会更幸福。”靳云轻心疼的看着百里漠信,这么懂事的孩子,他怕大家担心,才会明知真相却故作轻松,如今他心知此行再无回头路,却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幸福。
“切,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有百里玉在,你还用得着谁啊,不管你了,本王走了!”百里漠信猛的推开靳云轻的手,倏的别过头去,即便他掩饰的很好,可靳云轻仍然看到百里漠信抹泪的动作。
靳云轻没揭穿他,而是任由百里漠信在皇甫俊休的陪同下离开了济州行馆。一路上,百里漠信时不时的找机会修理皇甫俊休,皇甫俊休无语,只能忍了,谁让自己当初拿石头砸人家了呢。
“你砸本王的事,本王不跟你计较了,可你记着,如果你敢背叛皇兄,本王做鬼也饶不了你!”百里漠信正指着皇甫俊休的鼻子发狠诅咒时,忽见面前出现一队人马。
“父皇……那是父皇的金銮轿……”百里漠信很想冲上去,可他却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亦不确定轿子里的人在看到自己时,会不会更生气,亦或者……里面的人更喜欢看到自己横躺在地上。
其实百里漠信知道,自回到蜀都的时候他就知道父皇要杀自己了,他不怕死,也没想过要逃,可他只想见靳云轻,他觉得见到靳云轻之后,就算是死了,他也安心了,现在,时候到了。
“儿臣漠信叩见父皇!”百里漠信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迎上金銮轿,眼底透着绝然,既然自己的存在令父皇不安,那他死了也好,父皇可以放心,自己又可以见到母后,很好。
“吁”为首的将领挥手之际,轿子缓缓停了下来,百里漠信也没管随行的是谁,顿时跪在了轿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