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
我爱他,就够了。
即便早对离开做好了准备,可抱着收拾好的东西,
我还是难以自控地落下泪来。
我分不清究竟是对纪庭深还有残存的爱,
还是对自己这些年蹉跎等待的心疼。
唯恐别人看到我的脆弱。
我推开一旁的门,躲了进去。
竟是纪庭深的书房。
干净整洁的书桌上,放着他的日记本。
理智告诉我不要打开。
可在感性的趋势下,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我想看看,一颗捂了六年都没捂热的心,会装着什么心事。
我翻开日记。
每一张每一页,字字句句,都写满了他对姐姐的爱。
我像是主动凌迟的犯人,手在颤抖,心在滴血。
直到最后一页。
纪庭深的字跃然于纸上:
“语汐生性自由,我不想束缚她,只想让她做自己。”
“我从不觉得宋清苒和语汐相像。”
“娶宋清苒,只是因为她适合结婚,可以当好一个妻子。”
“仅此而已。”
最后四个大字如同锋利的刀尖,刺入我的眼睛。
我突然觉得好疼。
眼睛、心脏,亦或是四肢。
我蹲在地上,揪住胸口的衣服。
我像是溺水时的求救,大口大口地呼吸。
书房的声响惊动了纪庭深。
他走过来,原本气定神闲的一张脸,在看到我时闪过一丝慌乱。
他扶起我,第一次语气温柔地问我:
“宋清苒,你怎么了?”
我想回答,想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在他心底,我到底算什么。
可他看到了我手中的日记。
他瞳孔骤缩,猛地从我手中抢过日记本。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纪庭深很生气。
他胸口上下起伏,眼底的怒意,似乎将我吞噬。
可很快那双眼里的情绪,又变成嫌恶。
他从鼻尖滚出一声冷哼,鄙夷,厌弃。
“你和语汐,真是一点儿都不像。”
他摔门离开。
可拿着日记的手,却极尽可能的温柔。
书房又剩下我一个人。
书桌上的一角,是我和姐姐,还有纪庭深的合照。
我盯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从前,我以为纪庭深娶我,是因为我这张脸。
至少相比于其他女人,我是特殊的存在。
却忘了,在爱人的眼中。
被爱的人,永远独一无二。
他又怎么会因为这张脸娶我呢?
我苦涩笑笑,终于明白,
原来六年婚姻,我连替身都不是。
03
离开的最后一天,我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
出了门,却看到家里的佣人在整理隔壁房间。
王妈主动和我解释:
“您的姐姐宋小姐今晚要搬进来,先生让我们提前把房间打扫好。”
六年前选婚期,纪庭深推辞了三个月。
姐姐还没回来,他却连房间都收拾好了。
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我笑笑,打算抬脚离开。
却又听身后的几个佣人小声讨论:
“听说太太和那位宋小姐是双胞胎,这下正好咱们准备了。”
“是啊,吃穿用度,只要按太太的多准备一份,宋小姐肯定满意。”
她们说的小声,笑得也小声。
字字不是讥讽,却句句让我难堪。
原来,哪怕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在他们眼里,我最大的价值,只是为了方便他们伺候未来的纪夫人。
纪庭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转身看到他,他面上情绪复杂。
可我现在已经无心去揣摩他的心思,只是绕过他,抬脚离开。
纪庭深看着我离开的背影,眉间的褶皱迟迟没有舒展。
佣人们小心看着他,他突然出声训斥:
“再在太太面前说些不该说的,就给我滚出纪宅!”
......
回了房间,纪庭深在后面跟上来。
他靠着门框,面有纠结。
“日记的事,我不该吼你。”
“这样,你不是最喜欢芍药吗?正好郊外花圃的芍药开了,我陪你去看。”
我看着纪庭深。
求婚时,他送了满城的芍药给我。
每次他觉得我生气了,买来哄我的,也是芍药。
可是......
我平静开口:“你记错了,喜欢芍药的,是姐姐。”
纪庭深愣住。
其实也并非是他记错了。
是我为了他,装作喜欢了六年的芍药。
纪庭深面有苦恼,又说:“那去海边怎么样?”
“我记得几年前我们在海边放了很多烟花。”
“你说你会一辈子记得这个地方。”
他的眼神中有我看不懂的热切。
可我还是摇头。
“不,那也是你和姐姐。”
我语气平淡,听得纪庭深心里,突然涌起难言的愧疚。
他试图在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里摘出他和我的独属部分,
可他惊恐地发现,好像一点都没有。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为我做什么。
我一潭死水般的眼神让他越发愧疚。
他记得,明明很多年前,我和姐姐一样,也是跳脱开朗的性子。
笑起来的时候,眼底也有星星。
可现在的一双眼,却像看透了世间百态,再也无法掀起波澜。
纪庭深此刻清晰地意识到,六年的忽视,究竟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不想剖析他此刻情绪的细枝末节。
也不想在离开前,再亲手为他递出刺伤自己的一把刀。
我转身,可他抓住了我的手。
“清苒。”他呼吸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