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惊羽无奈,站起身走了过去,正对着他刚想说些什么,却不期然的再次对上了他那双仿若布偶般无神的眼睛,心下一疼,眉头蹙得更紧,问道:“你衣服放在哪里?”等了半天,见他仍不回答,想了想道,“你在这里等我。”
见他眉眼不动,也不回答,孟惊羽抿着薄唇终是一甩袖开门离去。
半晌后回来时,手上却是捧了一套浅蓝色的男子便服。
孟惊羽看到凳子上连姿势都未曾变过的林世卿,心下又叹了口气。想他孟惊羽活了这二十多年,何曾对一人这般细致小心过?
不忍发怒,不忍苛责,不忍打扰,唯恐伤到他。
可自己现在却仍然弄不明白,他在自己的心中究竟应该算作什么——不是盟友,不是君臣,似是朋友,可有时却又要算作敌人。
孟惊羽理不清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只能避过一时算一时。
“你自己来换还是我帮你换?”孟惊羽将衣服放在桌上轻声问道。
见他仍是不言语,孟惊羽轻轻将林世卿身子转过来,打算帮他宽衣。
可孟惊羽的指尖刚落到他的腰带上时,他却陡然转过头警戒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双臂交叠着挡在胸前。眼睛有些红,头发上滴落的水珠划过莹润如玉的柔和轮廓,平添了几分娇弱,惹人怜惜。
孟惊羽一怔,被打开僵直在空中的手缓缓放下,努力按下胸中那一丝不寻常的悸动,低下头转过身,道:“你我虽、虽同是男子……可既是你要求的,那便自己换下衣服罢。”
话落,孟惊羽背着身子再不做声,可隔了好一会儿却仍未听到身后传来什么声响。
孟惊羽心觉不对,回头看去,却见到林世卿竟直接枕着椅背睡了过去。他见林世卿脸色红的不正常,便将手放到他额头上,发觉果真是烫得厉害。
孟惊羽看着他不安翕动着的睫毛,终是无奈摇头,将林世卿抱到床上,松了腰带,又解开湿漉漉的衣服,打算帮他换好衣服再宣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