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林世卿竟莫名觉得孟惊羽这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说不出的可爱,笑了笑也没接话,兀自闭目养神去了。
见他休息,孟惊羽没有打扰,只出去吩咐下人端来些茶饮吃食,而后便在一旁安安静静的陪着。
直到日头快落了,林世卿才扶着躺椅要起来。
孟惊羽见他扶着躺椅站了起来,也赶忙站起身紧走两步揽过他,扶着他的肩,将自己那一肚子泡在苦酸水里磨了一下午的话磕磕巴巴的倒了出来:“那个今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急了才会……”
他下午想的时候还是一套一套的,可一到正经说的时候,却是蹦豆似的半天也说不明白,孟惊羽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唉,真是被自己气死了,关键时候嘴笨……对不起……啊,不是这个对不起,是那个对不起,之前的那个对不起……唉,还是都对不起好了。”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音刚落,孟惊羽便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什么这个那个的,这张嘴长着干嘛使的真是!
林世卿被孟惊羽这么一揽,那颗心便立时十分不争气的跳了一跳,听了他的话,嘴角微微挑起,却又生生压下,继而默默拂开孟惊羽的手,一手扶着树,一手扶着躺椅站了起来,蹒跚着往前走了两步,低声回道:“……没关系。”
这个对不起,还有那个对不起,他都明白,都没关系。
他怎么会不明白孟惊羽最初的意思?
孟惊羽大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用不着来扶他起来,用不着对他吐露他这么多心声,用不着深深浅浅地探问他的宿疾,用不着做那些如月老庙外少女那般普通人看来甚为作呕的亲密之举,更加用不着为此负责……
孟惊羽原本应该开心——大家快看,林世卿这心腹之患瘸了,残了,还有可能快要死了,这该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可孟惊羽都没有。
非但如此,孟惊羽很愧疚,会道歉,还想要关心他,甚至比普通的关心还要更关心。
可是再多的关心他都不能接受。
如果这样的关心最终注定刀兵相向,那么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接受。
总归好过日后剐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林世卿低头看向之前从孟惊羽腿上滚落到地上的那个被他折残了的花枝,无声的自己问自己:母妃,你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