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又打了下来,用以遮挡伤口。
“小姐,这样不行的,成亲头发都要梳起,要露额头的......”
元香在耳边絮絮叨叨,如心才不管呢,她又将发钗抽了出来,原本高盘的发髻散落了下来。顺滑的垂在身后,如心勾了两股头发垂到胸前,饶过脖子时,正好挡住了吻痕。
如心欢喜的照了照镜子,真漂亮,还和没成亲时一样。
“走吧!”如心站起身。
元香无语,踯躅不前,“你不会就打算这样回门吧?会被人笑话的,小姐你坐好啊,我重新给你梳!”
“有什么好笑话的,露出额前的伤才让人笑话呢。哼,嫁给来才三天就被揍了,你确定这样传出去比较好听?”
元香愕然,“那个......那个真是王爷打的?”
“除了他还有谁?”如心摸着疼疼的额头,开门走了出去。
元香劝不住,只得跟着出去了。
大厅里,陆子衿一袭白衣,还是那样的儒雅温柔。看见如心还是姑娘时的打扮,不由得微微蹙眉,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冲她展颜,“如心......”
“大哥。”如心笑盈盈的走上前,突然意识到宫玄宸并不在大厅,这么说......她一个人回门??
陆子衿牵着如心的手,笑道,“走吧,马车在门外。”
如心却突然住脚,“大哥,我不回去了,你就和爹说,我改日再去看他。”
本来做了侧妃,就够让王氏、卢氏笑话的了。如今回门,一个人回去,要多丢人有多丢人,她才不要。
“自古都有这么个规矩,这个必须得回去!”陆子衿知她的狼狈,柔声道,“王爷要帮皇上处理国家大事,太忙了,你做妻子的该体谅。走吧,爹还在家等你呢!”
说罢,也不管如心愿不愿意,就拽着她上了马车。
一路上,如心都没有什么喜色。她万万没想到,宫玄宸居然不陪她回去。
起床没见他,元香又说陆子衿来了,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宫玄宸在大厅招待陆子衿,没想到居然不在。
“大哥......”如心想了半晌,还是不甘心的问,“是不是妾室回门,根本就不需要夫君作陪?”
望着如心忧伤的目光,陆子衿心底也不是滋味,他轻轻搂了搂她的肩,忍不住叹息,“如心......”
他一直当她是亲妹妹,不想,如今她的境遇这样的落魄。
“昨天婉儿回门,玄凌......庆王陪了么?”
如心知道这样问,只是自个找难受,可是,她想知道。明明希望对方幸福,可是,他越幸福,就越显得她的落魄和苦涩。
陆子衿沉默了,没有回答,可是,很快,就有了答案。
陆府的大门外,想来是以为晋王要来,全体出动站在门外迎接。
当陆子衿牵着如心的手下马车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陆远章身边的宫玄凌。而陆婉,则挽着他的手,温顺的站在一旁。
“见过庆王、庆王妃!”这是如心下车后的第一句话。
无论什么时候,如心都要给他们行礼。虽然陆远章也不例外,可是,当垂首屈膝的时候,如心还是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哗啦啦的碎了一地,在耳旁响个不停,让她一次又一次的看见自己的卑微。
陆婉没有动,宫玄凌怔愣了半晌,心底的痛一个劲的蔓延。他动弹不得,无法上前去碰她,他怕自己一个冲动,会将柔弱的她拥入怀中。
如心静静的等着,膝盖有些麻了,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牙,将它们逼了回去。她不能哭,不能哭......
“如心,你再这样,都弄得我不知所措了。”
最后,还是陆婉的手,温柔的将她扶起。
如心抬头,朝阳下,她眉目含笑,美好得让人不敢直视。
“王爷呢?”陆婉探头朝马车内望了望,可惜,什么都没看见。
如心有些尴尬,目光总是避无可避的和宫玄凌撞到一起。她无计可施,只得低微的垂着头,狼狈到了极点,“他、他......”
她实在找不到好的借口,注定这次,会被人耻笑。
“父皇特别器重三哥,不像我,根本就不需要早朝。三哥早朝后,还要留下来帮父皇处理棘手政务,一般到晚上很晚才能回府休息。最近边疆战乱,情况危急得很,父皇都几夜未眠,想来三哥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如此新婚冷落了三嫂,还请三嫂多多包涵。要怪就怪我这弟弟,整日不学无术,不能替父皇、三哥排忧解难,还请三嫂责罚。”宫玄凌一番话,不但解了如心的困境,也抬高了她的地位,将责任都自己担了。
如心心中百感交集,她无力去揣测众人做何感想,只得恭敬道,“庆王言重了!”
“外面风大,都进去吧,如心回来就好!”陆远章笑呵呵的拉着如心的手,走进府内。
众人也都随着进去了,只有宫玄凌,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的身上永远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知道如心看到的会是怎样的温暖,反正,从新婚到现在,陆婉看见的,只有冰冷。
她握着宫玄凌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尽管他是那样冰冷。
“玄凌,他们都进去了,我们也进去吧!”陆婉固执的叫着他的名字,耳旁忽地想起新婚夜的咆哮,“不许叫我玄凌,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我!”
是,她没有资格。在他心底,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多么温柔,都比不上一个如心。哪怕她成了嫂子,他都不曾死心。
可是,她依旧叫他“玄凌”,他是她的丈夫,她就要这样喊他。她清楚他的弱点,他心软!所以,她要叫他“玄凌”,她要叫一辈子。
一辈子,那样的长,难道就赢不回他的心?她不争不怨,她要冲他笑,用所有的温柔,来堵他心底的柔软。
大姐说得对,一个男人,只要对你有愧,这辈子,就都不会背弃你。
闹,只会让彼此距离更远,所以她不能闹,不能!!
“王妃!”宫玄凌敛起自己的情绪,低头望着陆婉。
“玄凌,新婚夜那天我就告诉过你,这辈子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叫我‘婉儿’!”陆婉仰头望着他,期盼的双眼里已经含泪。
她是陆远章的掌上明珠,一直以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在爱情里,她卑微到了极致。她不恨如心,不恨玄凌,她只怨自己,为什么想不通,为什么不死心,为什么要赌上一辈子?
她爱得没有自我,从一开始就是!
宫玄凌沉默了,想着这几日的相敬如冰,也确实对她不公平。
可是,命运对他何曾公平过?他不爱的女人,就是栓在一起一辈子,也爱不起来。
“进去吧!”
现在没有旁人,他不需要做戏,也叫不出“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