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华提自己的父亲,若不是宫长华,现在父皇也不会死。
“如若没有他,你或许就是朕和吟夕的女儿。”皇上苍老的语气里透着失望和遗憾。
“呵,你的女儿?我希望皇上能弄清楚,我娘是月朝的夕贵妃,和你,压根就没有丝毫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们才是情投意合的一对,若不是你父皇横刀夺爱,我们又怎么会分开?都是他,都是他,如何没有他,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吟夕也不会死!”皇上突然暴躁起来,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无力了。
他就像个将死的老人,如心看着他,遗憾的是,心底升不起半丝怜悯。皇上越是急躁,她越是平静,“皇上,您错了,本不该出现的是你,我父皇母妃恩爱,是你,是你毁了这一切。”
“朕不想和你争论谁对谁错,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皇上恼了,语气陡然加重,咳嗽声也急促得揪心。
如心倔强,“我也不想!”
皇上瞪着她,他真的不知道对面的女子凭什么这么嚣张?难道她还不知时局吗,她是罪人,他是帝王,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皇上实在的没有力气端坐了,他半躺在软榻上,喝了口水才顺了顺气,又侧目看了看如心,幽幽道,“朕立晋王为太子了,就在今天早上。”
“什么?”如心一惊,她完全没有想到,被囚禁的晋王会突然被加封为太子。
“不要意外,这是他该得的。他亲手杀死了前朝的锦瑟公主,如此大功,朕当然要嘉奖。”
“他杀了锦瑟?”如心不敢置信,想要上前问个明白,扯动沉重的脚链,脚踝疼得如法行走,竟一个不留神跌坐在地上。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目光落在脚踝处,已经有血沾着割破的裤腿胡乱流了出来。
好痛,脚痛,心更痛。
挣扎了许久,还是起不来,如心放弃了,心中的伤痛惊讶让她无力去做任何事,突然只想大哭,可是,却没有一滴眼泪。
锦瑟死呢?怎么会是宫玄宸?这么多年都不曾伤她,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动手?
她不信,怎么也不愿相信会是他!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如心喃喃失语,神色慌乱。
皇上不以为意,“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朕只是将实情告诉你,若不是这次立此大功,你以为朕凭什么立他为太子?复月党一直是朕是心腹大患,杀掉前朝公主,可是大功一件。”
如心心寒,“那么我呢,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杀死我这个前朝公主?”
“你?呵......”皇上饶有兴致的打量她,旋即笑了起来,“你终于不再自负呢?你以为和吟夕有同样的脸朕就会心慈手软吗?朕错了第一次,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如心坐在地上,凄然一笑,“成王败寇,我输了,就没想过活命。只是皇上你就不要解药了吗?”
“你这么说,是打算给吗?”皇上怅惘一笑,“如心,你成功了,朕命不久矣,你可以安心去了,就当是朕给你的最后一丝告慰。”
如心不明白皇上的话,就算她不给他解药,凭皇上一句话,天下多的是神医给他炼药,还怕没有解药,而且也并不是什么奇毒。皇上一直不要解药,想必也是胸有成竹。
如心了然,也从未想用“解药”保命。她等着皇上的宣判,只听他说,“朕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能理政,可是,朕没有退位而只是立太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如心苦笑,她想起那日在御花园皇上的话,其实他中意宫玄宸,却始终不立他,是还没有十分满意,原因就在如心。
现在呢,他杀了锦瑟,皇上还不满意,只是立太子。如心知道,皇上要的是什么,他真的比她想象中还要残忍!
“如心恳求一死!”她字字坚决的说。
“其实朕还是很喜欢你的,总觉得和你有缘。可是,你刺杀朕,又是前朝余孽,朕是决不能姑息的,更不能让太子身边有这样的女人,你懂吗?”
何必还如此假惺惺呢?如心垂首道,“我还有个请求!”
“说。”
“我想...死在宫玄宸手里。”如心的拳手紧握,指甲似乎都掐进肉里,锥心似的痛。
“哦?为什么?”皇上挑眉。
如心疲倦道,“皇上不是一直犹豫吗,那么这次,就用此事来试探他吧,看他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王者。如果他杀了我,你就退位吧!”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到死,你都还在替他着想吗?”
皇位是宫玄宸最想要的东西,如果说她做错了什么,那么这一次,将皇位双手奉上,欠的,总该还清了吧!
宫玄宸,我们两清了。
你要皇位,我要解脱,很好......
“我没皇上想的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再在长秋宫凄苦下去,与其终生囚禁,还不如早日解脱。”
“朕知道了,十日后,午门问斩,由太子监斩。”皇上下令,随即又低声对如心说,“只要你一死,朕立即就宣布退位让贤。”
如心苦笑,望着皇上,至于吗,何苦逼得这么紧?
其实再次见到宫长华,心中的恨却没有当初那么浓了,也许是长秋宫的阴冷将她的锐气磨灭,也或许是对面的帝王疲惫不堪,那羸弱的身躯让她升起一丝怜悯。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的恨、她的爱,都要随着她的生命陨落而结束。
如果爱一个人,就用生命去成全他!
这是谁说的话?如心一直不记得,可是,她和锦瑟却用生命来兑现了这句话。
皇上挥手让她退下,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如心,那一夜,你和你母妃在一起,她是怎么死的?又或者,你活着,她也活着?”
宫长华啊宫长华,你这一生的弱点,就在这里。如心慢慢爬起来,只是笑,不做声。
皇上说,“你就当是可怜我这个老人,告诉我、告诉我......”
第一次,他没有自称朕,如心心头一动,“皇上,到现在你还在奢望我母妃活着吗?她死了,死在夕云宫,却并不是大火,而是自尽。我母妃临死前说,她最爱的人是我父皇,所以不能让他孤零零一个人走,她...为他殉情而死。”
听完这话,皇上的脸色瞬间惨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呆呆的靠在软榻上,如此僵硬,好像死了一般。
如心转身退下,不去看宫长华落魄的脸。她想,这样折磨人,比杀一个人更痛快,就像折磨吟沫一样。可是,他们痛苦了,她却一点都不开心。这一切,付出了生命代价,值得吗、值得吗?
“皇上,太子来了。”门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如心正要开门出去的手陡然僵住了,她下意识的退后两步,门却在那一刻被人推开,迎面而来的男人,已在东宫梳洗完毕,明晃晃的蟒袍,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龙袍。
怪不得人人对此趋之若鹜,这明黄衣裳穿在身上,整个人都变得耀眼,让人不敢直视。虽然比之前消瘦许多,可是,此刻的宫玄宸还是精神奕奕的。
在这里看见如心,他也很意外,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相顾无语。
“罪女如心拜见太子殿下!”在宫玄宸惊诧的目光中,如心猝不及防的跪拜在地。
膝盖“咚”的一声磕在地上,疼得差点没哭出来。什么痛没尝过,为何这一刻,只想流泪?
垂头看着他的玄色高靴,上面绣着的图案可真精致啊。是啊,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她这样卑微的跪在他面前,给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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