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
这深宫中,敢这么放肆,横冲直撞的人,除了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七弟,还有谁?
“太子,庆王硬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士兵惶恐的禀告。
“退下吧!”宫玄宸摆了摆手,转过身来看着宫玄凌。他走了多久?有一年多的时间吧,为什么看上去,就像走了好多年,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白净的皮肤被炽热的太阳烤成黑色,督建本就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他比在宫里黑了也壮了,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可是这样莽撞的性子,似乎一点都没改。
他一身风尘仆仆,似乎一回宫就到这里来了。他望着宫玄宸,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紧绷着脸,似乎强行隐匿着自己的愤怒。
来不等宫玄宸说话,他就质问道,“如心是前朝公主?”
宫玄宸点头,“是。”
“你要杀如心?”
“是......”
宫玄凌不甘心,“就没有回旋余地?”
宫玄宸心头扯得生疼,坚决道,“没有!”
“砰!”
他的话刚说完,宫玄凌一拳就挥到他的脸上,“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我成全了你,你却不懂得珍惜!三哥,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宫玄宸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拳头,没有躲没有退,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好笑道,“七弟,出去锻炼了两天,果然成效斐然啊。”
“你还说笑?”宫玄凌气的想再揍他一拳,“你居然要杀她,你不是说要好好照顾她的吗?就照顾成这个样子?三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我......我......”
宫玄凌憋着却没说,但那紧张的模样,要说什么,宫玄宸早就心知肚明。他冷漠道,“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现在将她还给你!”
“你!”宫玄凌气结,上前拽着宫玄宸的衣领。
正在这时,书房外的侍卫都闯进来,那模样似要保护宫玄宸,拿下宫玄凌。
“你们都瞎了眼吗,我是庆王!”
“我等奉皇上之命,保卫太子安全。”
“呵,太子,我差点忘了,你是太子!”宫玄凌笑着松开宫玄宸的衣领,给他拍平,随即火大的转身离去。
宫玄宸急问,“玄凌,你去哪?”
“我不要和你这薄情人说话,我找父皇去!”
“没用的!”宫玄宸下令,“把宫门关上,拦下庆王!”
宫玄凌也没有强行要出去,宫门关上,殿内就只有他和宫玄宸二人,他大步折返回来,“你究竟想怎样?”
“我要把如心还给你!”
“你再说一次试试!”
宫玄宸眉心都揪在一起,“我没有开玩笑,就在今夜,你带着如心离开盛京,能有多远走多远!”
“今晚?”
“是,明日就是刑期了,就在今晚,你带她走!”宫玄宸正色道,他真的好怕,好怕宫玄凌赶不回。毕竟,只有交给他,宫玄宸才放心。
宫玄凌原本愤怒的心,在这刻更乱了。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以为是宫玄宸出事了,不想回京却听说太子要问斩前朝公主。
如心是前朝公主,三哥成了太子,真是讽刺。
宫玄凌怔愣的看着自己,宫玄宸说,“你带如心走,永远别回来了。”
“那么你呢?”
“我要留下来,留在皇宫,父皇在这里,我怎么能走?复月党随时会来,父皇身体又不好,我哪里都不能去,必须留下来稳住局面。你们走后,定然有人会追捕,我留下,也可以对他们有所控制。”
“你留下我们走?你想好了吗,我带着如心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是,永远别回来,隐居世外也好,浪迹天涯也罢,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宫玄宸说着,心头一空,坐在书桌后,不知道心底到底想的是什么。
宫玄凌也是心头大乱,未能娶如心为妻,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遗憾。可是,当宫玄宸放手的时候,当他可以和小七有几十年的余生来浪迹天涯的时候,他却满心茫然。
不是不想和如心在一起,只是,他突然有一种在宫玄宸心头挖肉的感觉。在外修路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三哥,没有小七,每天面对的,都是修不完的大道,搬不完的石头。他甚至可以好长一段时间忘记皇宫,忘记那里所有的人,也忘记自己是庆王。他曾自嘲的想,回去就可以向如心要宝蓝琼玉了,他放下了。
可是,当得知如心有难的时候,他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回来,却只为救她,从没有奢望能和她在一起。从没!
一切来得太突然,宫玄凌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不知道今日的三哥和如心又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开始不安,曾经他能带走如心的时候,她就不肯走。今时今日,她和宫玄宸都有了一个儿子,或许,就更不会跟他走了。
他,不想再被拒绝。可是,心底却仍就是有期盼。
“她不会跟我走的。”宫玄凌说。
宫玄宸抬眸,“你是不是觉得勉强呢?”
“没有,不是......”宫玄凌急于否定。
“那就定在今晚,他会跟你走的,一定会。”宫玄宸说着,又道,“去吧,回宫了总该去看看父皇,记得要给如心求情,别惹他怀疑。”
“那么你呢?”
“我什么?”
“如果我们走了,你,会不会被牵连?”
宫玄宸沉默了,半晌才说,“怎么会,我是太子,太子可是无所不能的,呵呵......”
他突然笑了,宫玄凌焦躁的心却静了下来,离开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总觉得三哥变了好多,当了太子,他也替三哥高兴,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三哥自己看上去却不高兴?
本来还想说会话,毕竟这么久没见,可是,看着沉默的宫玄宸,宫玄凌突然不敢久待。他怕宫玄宸会突然反悔,不许他们走怎么办?现在如心是决不能待在宫里了,弑君大罪,非死不可。
不管宫玄宸舍不舍得,也不管今天他有没有提出来,宫玄凌都会带如心离开,必须!
从宫玄宸那里出来,宫玄凌去看了看父皇,心头一个劲的泛酸。他感觉这一走十几年了,为什么父皇老了那么多?
感觉前一刻还挺拔伟岸,这一刻就一只脚踏入了坟墓。
如心是前朝公主,伤了他的父皇......这些信息一直在脑中回荡,宫玄凌心都乱极了。此时,他又想起了三哥,他夹在其中,该有多难啊。只是,他们一走,这皇宫就只剩三哥一人了,他孤立无援,又放走死囚,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父皇肯定不会宽恕他,难道他不要太子之位呢?
宫玄凌始终猜不透宫玄宸,他总是出其不意,让自己云里雾里跟着乱转。
只是这一次,宫玄凌希望一切平安。三哥能逢凶化吉,继续太子之位。而如心和他,彻彻底底的离开盛京,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如心不是一直想自由吗,这一次不用死就可以,她应该会开心,会跟他走吧?
宫玄凌心中没底,惴惴不安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