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叫人无法忽略的存在。
慕容尚宇知道,若他不是皇帝,若他没有这一身龙袍和权利的光环,他便是被世人遗忘的那个人,也许什么时候消失了……也不一定有人发现,有人心疼,有人惋惜。
又有谁……会为此落一滴泪?
“皇上……”锦瑟幽幽的喊了一声,将慕容尚宇从他那无法自拔的哀愁中拖了出来,她没想到,他竟然这般的敏感,了解得这样的透彻。
听着他的诉说,锦瑟才恍然,一直以来……她也不了解这个整天笑嘻嘻的大孩子。
原来,再快乐的人,也有说不出的苦楚,原来看起来再高高在上,再尊贵得无法靠近的人,也一样……有他说不出的心酸。
难怪,当初慕容追风一口否定了要当皇帝,难怪他说,看似得到了所有……实则失去的更多。
有得有失,这是每个人的人生都不能逃避的现实。
“皇上,你不要这样,在我眼里,你不比六王爷差的。”锦瑟笑了起来,轻轻的抱着他的臂膀,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您比他乐观开朗,更平易近人,更何况……六王爷心甘情愿的为了你操持一切,不也证明了,你对他的重要性吗?”
慕容尚宇呆呆的看着锦瑟的眼睛,听着她继续道:“也许在治国方面他比你懂得多,但是我相信,若是皇上愿意……一样可以当好一个皇帝,不输给任何人,何况,如今皇上不是一个好皇上吗?国家安泰,人民富足,怎么能说是六王爷一个人的功劳呢?大家都有份努力,而那一份让大家凝聚在一起为国出力的力量,不正是皇上吗?”
“有时,不一定需要您亲自做什么,便有人愿意为您把一切都做了,这难道不是皇上的个人魅力所在?”锦瑟笑着,伸手去捏了捏慕容尚宇呆愣的脸颊。
吃痛了,慕容尚宇才清醒了过来一般,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温暖代替了刚才的忧愁,叫他整个人顿时又活了过来一般。
他一把抓住了锦瑟捏他脸的手,叫道:“好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朕的脸你也敢捏?”
“什么啊,现在才来摆架子,晚了。”锦瑟说着,又捏了一下。
然后叫慕容尚宇抓住了手,还没挣扎反抗,就被他死死的抱住了,然后听到幽幽的满足的叹了一声,道:“锦儿……你总能叫朕舒心。”
“你也是。”锦瑟呵呵的笑着,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慕容尚宇又回来了,哪怕他的心里也许永远都存在着一抹忧伤,但是更多的还是阳光灿烂,这样真好……
也许他不知道,但是锦瑟明白,他那双笑着的眼睛,那眼角眉梢的温暖阳光,也总是能叫她暂时的忘却,心里那一抹阴寒。
相拥而眠,锦瑟第一次没有防备,慕容尚宇也是第一次,无力也无心做什么,只是能这样抱着她,闻着属于她的气息,这样安安稳稳的睡一觉,竟也满足得像个孩子。
锦瑟的再次获宠,像是深冬里开放的红梅一般,看似冷冷清清,却是这冬日里最热闹最艳丽的颜色,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纳兰忻之前嚣张时原形毕露,这次也不想再和锦瑟套近乎了,以前她听从皇后的话,以为接近了她,就能套出她不少的消息。
皇后说什么她有靠山,呸!一个风尘女子生的下贱种,从小就出来卖笑卖唱,能有什么靠山?
害她白白费了那么多功夫,差点连命都赔了进去,还是什么也没发现,如今……不仅没扳倒她,还让没有了孩子的她东山再起。
甚至风头更甚从前,纳兰忻真的气得七窍都冒烟了,那日火场出来,慕容尚宇看着锦瑟的目光,那样的深情,那样的温柔。
仿佛成了纳兰忻怎么也忘不掉的梦靥……
那是属于她的,那是属于她的!一切都是她的!
谁敢来抢……她就要谁死无葬身之地!
*
慕容尚宇修养了几日,也算是大好了,唯一还没有恢复的便是慕容追风,几日来都没有能上朝,虽说也没有堆积下什么大事没处理,却总叫人觉得不安。
连锦瑟也隐隐的感觉到了,虽说烧伤严重,但毕竟只是在手上,该是不影响他进宫吧?
所以在锦瑟刻意的提点下,慕容尚宇便带着她一起微服去探望慕容追风了。
虽说是微服,但是阵仗还是挺大,只是都换了便装,看起来还是比一般的大户人家更威风一些,走在街上,百姓也是纷纷避让,看那些家丁个个严肃,还以为是什么大官路过。
到了六王府,是管家来迎接的,对此锦瑟还是表示了诧异。
不过第一次进慕容追风的家,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的府邸竟是这般的大,和慕容修云那九王府比起来,那真的是天差地别。
虽说大,但是却没有锦瑟想象中的豪华壮观,气派是自然,花圃庭院处处精致细腻,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却又显示出了一番柔情雅致。
比锦瑟想象中的,要斯文很多。
原本以为慕容追风这样财大气粗,又桀骜不羁,家里怕是豪华得比得上皇宫,如今看来,倒别有一番雅致清然的味道。
管家领了慕容尚宇和锦瑟从长廊穿过,到了后苑,后苑有一方清泉,虽是冬日略微冰冷,但是这庭院却不萧索,万年青,梅花等等冬日长青的花草也将这后苑点缀得绿意盎然。
九曲桥梁直通的凉亭,慕容追风就坐在里面,看他们来了,也不看一眼,只是坐着,桌子上的茶杯冒出热气,却也没见他喝一口。
慕容尚宇看了锦瑟一眼,似乎有些迟疑要不要上前,锦瑟叹了一声,其实心里却知道慕容追风在气什么,于是只好道:“皇上,你知道六王爷气什么吗?”
看着锦瑟,慕容尚宇也只能摇了摇头。
锦瑟幽幽一叹,“怕是那日皇上遇险,他还在自责,又或许是气皇上,一个人跑去那宫殿里,随行侍卫也不带,将自己置身险境之中。”
“那……可怎么办?”说起那日来,确实也是慕容尚宇有错,他不该一个人跑去那,也不让别人知道。
他那几日心情特别的忧虑,所以就想一个人去坐一坐,却不想,竟是发生了失火,险些出了意外,想来六弟极力捧他上皇位,四年来劳心劳力的为他操持,他每日过着舒心的日子,竟也不体谅体谅他的苦处。
这下可好,连晋阳殿也没有保住,叫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母后和拼了命来救人的六弟?
看慕容尚宇为难,锦瑟笑道:“不如,让我去跟六王爷说说?皇上不在的话,有的话也许六王爷会说出来,倒时我从中周全,然后皇上再找六王爷单独谈谈,也许会比较容易。”
慕容尚宇虽说是哥哥,但是其实两个人的年纪是一样的,更何况慕容尚宇从小玩乐成性,一直以来面对严肃的慕容追风时,他就是有些谨慎的,如今自己犯错在先,真的不敢上前搭话。
听得锦瑟这样一说,才忙点头笑了起来,“还是锦儿想的周全,那你先去,朕在这园子里四处逛逛!到时,你叫管家叫我便是。”
锦瑟点了点头,吩咐道:“那皇上一定随身多带几个人,安全重要,千万可不能再让自己置身险地了。”
慕容尚宇豪迈的点了点头,一再的让锦瑟放心,自己让管家和几个侍卫带着,往园子的另一边逛了去。
见人都走了,锦瑟才幽幽的迈步过桥梁,进了凉亭。
慕容追风还是不动,眼睛看着远处,像是不知道有人来了一样,但是锦瑟知道他什么都听得见,以他的武功,怕是刚才她和慕容尚宇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