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生之象时落下过一滴眼泪,那白莲应声而开,用自己的花瓣接住了那一滴金色的眼泪。
再经历千年……金色之泪赴了自己使命而去,白莲竟也幻化成精追随而去……始终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入轮回历事件劫难,堪破心中执着。
最终在第十世遇到了这白莲……还是她,教会了他,什么是放手,什么是成全……
慕容修云微微眨眼,眼前景象再是一换,已到了一出冰雪之地,满眼的冰雪,寒气肆掠,这片天地,没有一丝的杂质。
眼前的冰湖之中,盛开着无数的白莲,是这极北之地的一道奇景。
手微微一动,手中白莲的花骨朵飞向冰湖之中,转眼生根,并且极快的成长,花瓣片片舒展而开,不过片刻……这一朵白莲就成为了冰湖之中最大,最美丽的一朵……
其余的白莲如同它的附庸一般,纷纷低头……而它便是这一池冰湖之中的王者,是这极北之地的王者,骄傲的抬头挺胸,不像任何人,任何事低头。
又再一次看到了这世间难得的美景,正如锦瑟所说……这白莲不属于任何人,它就只属于这片天地,不能强留……
想要看到这美丽的一幕,想要看到他喜欢的白莲……他就要放手,就要学会成全这一处极致的美景,这样……他才能看到白莲盛放。
慕容修云闭眼,整个人被一片祥光包围,历劫十世……千万年的记忆如同苍茫的天地一般,这十世的记忆在其中,也不过沧海一栗,很快就会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之中。
只是锦瑟……
他许会永远记得……
…………
……
当锦瑟被一阵口渴的感觉从黑暗之中拉扯醒来时,她刚睁开眼,眼前一片迷蒙,她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你醒了?终于醒了!”
锦瑟眨了眨有些僵硬的眼皮,眼前渐渐清晰了起来,她看到了北棠风熟悉的脸,可比起刚才来……他似乎一下憔悴了许多,瘦弱了许多。
“这……”眼前的房间很是熟悉,好像是当初她曾住过的那个药堂,在那里,清竺,香雪,他们几个人相依为命,她还记得那时她的眼睛还看不到,身体不好,靠着清竺的药才能活着,他们开了药堂,隐居在这小镇之中……过得很平凡,却也很快乐。
怎么会在这?
“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北棠风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好像一松开她就会离去一般。
他的眼睛充血很严重,眼下一片乌青,像是许久没睡好了。
锦瑟有些迷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瘦得皮包骨了……
她一惊,她自从占了方书瑶的身体后,好像不是这样的一双手啊,这双手……她太熟悉不过,是她自己的手。
“我……”锦瑟长了长嘴,说不出话来,看到不远处梳妆台上有一方铜镜,不顾虚弱的爬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刚醒过来……”北棠风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扶着锦瑟朝铜镜奔去。
铜镜里,一张熟悉的脸。
苍白,憔悴,病态……却没有记忆之中那弥漫在整个人四周的死亡之气,而且她的脸色看虽然苍白,但却不像之前将死之时那样恐怖。
“我……”
回来了。
锦瑟的大脑一片迷糊,难道一切只是一场梦?
看锦瑟呆愣的坐在原地,北棠风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轻声道:“放心吧,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已经找到了治疗你身体的办法……清竺已经试过了,成功的救醒了你,以后只要再治疗几次,你安心休养,你的身体会恢复的。”
锦瑟仿佛有些听不懂,呆呆的坐着,又听北棠风道:“还好我来得及时……对不起,锦瑟,我当初你的身体……我以为让你喝下神仙忘是救了你……没想到,慕容修云他竟然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好后悔……好后悔,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锦瑟似乎这会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北棠风,他的眼睛通红,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北棠风似被她这样的表情伤害到了,他轻轻的放开手,又勉强的笑了起来,“看我……你一醒过来就对你说这些……你一定很疑惑,也许……你根本都不认识我。”
他的语气很是苦涩,不舍的放开了锦瑟的手,蹲在锦瑟的身边,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
锦瑟‘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北棠风,你是不是傻了?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锦瑟此刻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像是缠着她许久的病魔早已经不见了,只是身体微微有些虚弱。
如今的情况虽然迷糊,但她好似猜到了一些。
她还是锦瑟,那个病危的锦瑟,但是她没死,她被清竺救了回来……北棠风得到她病危的消息从北境快马加鞭的来看她。
他躲了她那么多年,这次以为要失去她了,终于舍得来见她了。
真的……在梦里,锦瑟觉得那也许就是一个梦,也许……也不是,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梦里,北棠风那时真的失去了她。
而如今……一切都被挽回了。
“锦瑟,你!”北棠风瞪大了眼睛,“你记得我。”
“难不成,我会比你傻?你都记得我,我为何不记得你。”锦瑟眨了眨眼睛,就如以前一样。
北棠风脸上的错愕都来不及收回,惊喜的神情就取代了一切,他一把将锦瑟抱了起来,激动的转了好几圈,“太好了,你记得我!你记得我!锦瑟,锦瑟……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
锦瑟笑了起来,也许一切……都只是梦吧?
若是梦,不管是在哪里……她只愿意一直一直,就如此梦下去吧。
…………
……
靖王北棠风,威震天下的摄政王回归北境,带回了他的王妃,那个女子是谁,除了金銮殿上的皇帝见过,再没有人知道是谁。
摄政王的婚礼轰动了天下,那一天,北境处处一片喜庆的红色,处处锣鼓喧天,晚上烟火璀璨,但靖王府却只有寥寥几人做为宾客。
皇宫和百姓同庆三天,却没人知道在婚礼的第二天,北棠风卸下了所有的职责和官权,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消失在了北境。
没有人送行,甚至所有的人还在为了他们的婚礼庆贺着。
…………
……
北棠风的婚礼第二天,本是普天同庆,但方候府却出了一桩怪事。
方大小姐,方书瑶……疯了。
北棠风婚礼的那一日,四处都是庆贺之声,只有方书瑶疯了,她嘴里一直喊着,她才是靖王妃,她才是锦瑟……说她曾经是北境的王后,是南朝的宠妃……是北棠风此生最爱的爱人……
她到处疯跑,逢人就说……但在这一天,没人理会。
这一小小的闹剧,平日恐怕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但在这一日,却一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最后方书瑶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被方家人关了起来,也许……还在某处流浪着,疯疯癫癫的见人就说,说她的经历,说她曾有的一段回忆……说她也曾站在世界的最高峰,有两个爱她如命的男子……愿意为她袖手江山。
…………
……
一艘画舫已经离开了北境,四周的景色一再变换,入眼的每一处,都如诗如画。
自由的空气,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