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静静的看她几秒:“我没什么好说,你就当我狼心狗肺,走吧,离开这里。”
蒋欣然看着他,苍白的脸上一瞬间有大颗泪珠落下,像是一颗颗珍珠滚落,可她的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固执的看着他:“我不走。”
她一直都这么固执,固执到可怕。
房间的气氛凝滞。
聂远捧着咖啡走进来,打破了这近乎窒息的凝滞。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看看江衍,看看蒋佳然。
一时无言。
他跟在江衍身边很多年,自打他跟了江衍的第一年,他的身边就跟着这么一个女人。
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他不惋惜。
说实话,他一直不太喜欢蒋佳然这个女人,太聪明,说句不好听的,心思阴沉。
当年为了除掉那些意欲接近江衍的女人,毒辣的手段没少使。
那是真叫一个狠。
如今走到这步,他倒觉得,于江衍而言,是解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个女人身上有秘密,家底不干净。
“聂远,送蒋小姐离开。”不知过了多久,沉默之中,却听江衍下了逐客令。
聂远指指自己:“我?”
江衍看都没看他一眼。
“”为什么躺枪的总是他?
聂远咽了咽口水,看向蒋佳然:“蒋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蒋佳然扫向他,明明面上带着柔弱的泪痕,眼底却是凌厉的光,那目光,十足的震慑。
聂远心抖了一抖。
蒋佳然收回视线,扭头看向江衍:“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阿衍,你确定要赶我走?”
“聂远,送客。”回应她的,是毫不犹豫的声音。
“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
蒋佳然转动轮椅,缓缓的离开办公室。
聂远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觉脊背一阵发凉。
真是一个阴森的女人。
蒋佳然抹一把脸,回办公室。
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
她沉默的收拾东西。
桌面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她和江衍的一张合照,嵌在玻璃相框里,珍藏多年不曾毁坏半分。
阳光下,那照片折射出浅浅的光,灿烂一如照片里的人。
可这种日子,再也回不去。
这场博弈,她输的一败涂地。
蒋欣然拿起照片,指尖一寸一寸描摹照片上男人的轮廓,曾那样熟悉的人,经年之后,陌生的可怕。
她的手覆上他带笑的唇,心口的刺痛,再也无法忽视,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血肉模糊。
她手腕一抖,那照片猝不及防的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渣。
就像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再也无法平凑完整。
她弯下腰,想要伸手去够那照片,不料轮椅打滑,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撑在地板的双手,扎满了碎玻璃渣。
她坐在地上,盯着满地的狼藉,目光没有一丝焦距。
许是阳光太刺眼,她垂下头,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了滴落在地的殷红血迹。
她这样的可笑,这样的狼狈。
像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以为能赢回他。
可到头来,不过落得这个下场。
什么都抓不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有人都要离她而去。
她什么都抓不住。
许久,她面色阴鸷,一把将放在桌上的收纳盒扫落在地,所有的东西,散了一地。
这响声终于惊动了她隔壁的林婷。
她猛地推开门冲进来。
就看到满地狼藉中,蒋佳然坐在地上,满手的玻璃渣子,而她像是傻了一样,怔怔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蒋总监。”她绕开玻璃渣子走过去。
蒋佳然没说话。
她凑到她面前,才看清她的脸。
满脸的泪。
她从未见过哪个人哭的这样心碎,明明无声,却含着那样大的悲怆,悲怆的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她怔了几秒,拿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
而自始至终,蒋佳然都没看她一下,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像那些伤,都无关痛痒。
去医院包扎好手,蒋佳然没再回公司,她差林婷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到香亭水榭23号。
第二日,关于人事部总监离职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蒋佳然突然进入江氏,又突然离开。
后来公司有了一个传闻,那个离职的人事部总监因爱上总裁不得而伤心欲绝,自愿辞职。
但这些,都跟她蒋佳然无关了。
同城快递,快得很,蒋佳然是在傍晚收到从江氏寄来的包裹的。
快递小哥站在门口:“请问这里是江哲希家里吗?有他快递。”
江哲希还没放学。
红姐蹙着眉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折回身去。
“小姐,有江哲希快递,是江氏寄来的。”
蒋佳然朝着红姐招招手:“红姐,推我去门口。”
红姐照做。
“请问您是?”快递小歌上上下下打量着蒋佳然,目光里掩饰不住的震惊。
一是震惊于蒋佳然的残缺,二是震惊于她的美。
“我是他母亲。”
“那这快递”
“不收。”蒋佳然看着他:“你回去告诉寄快递的人,除非他亲自过来,否则这快递,不会有人收。”
“这”快递小歌很为难,这不是把人当猴耍吗
门却已经咣当合上,唯有冷风直击面门。
果然好看的女人都不会太善良,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
蛇蝎美人是吧。
快递小哥低低的骂了句操,迎着冷风离开了。
快递小歌刚走不久,江哲希回来了。
自从离开茗香湾,他买了一辆自行车,上下学都自己骑车跑。
别墅门口,他单脚撑地停下车。
将书包从车篮里拿出来往肩后一甩,手插在口袋里,三两步跃上台阶,按下门铃。
等待几秒,红姐开了门,放他进去。
屋里冷冷清清的。
这个家里总是这样,不管暖气开多足,每次进去,都叫人倍感冷清,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红姐把饭从厨房端出来。
“我妈呢?”江哲希看向红姐。
“卧室。”
话音刚落,眼前一阵风,红姐再抬头,江哲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少年的身体一年比一年拔高,也一年比一年成熟,面部轮廓开始渐渐的同那个人重合。
她怔了许久,方才叹一口气。
造孽啊!
江哲希来到卧室,蒋佳然就坐在轮椅上,只是
江哲希的视线落在她将她双手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纱布上,他眸光一缩:“妈,这是怎么了?”
“没事,推我去吃饭。”
“妈”
蒋佳然终于从窗外收回视线,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