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来家里也是万事都打点齐备的。”因听得黛玉提到林泽中了解元,不免又奇道:“怎么林大哥竟是赴了秋闱么?还以为须得明年呢。”
黛玉听宝钗问起林泽的事,心里就有些不喜,可当着众的面,只好淡淡地说:“今年因加开了恩科,哥哥又出了孝期,故而赶了这么巧的事儿。”说着,便对贾母笑道:“外祖母,听说琏二嫂子有了身孕是不是?”
贾母也笑道:“既知道了,怎么还来问。”因又道:“她这几年身子有些亏损,好容易又怀上了,是再不肯要她出来管家的。们姊妹感情好,多来看看她,省得她屋里也闷。”
黛玉便掩唇笑道:“正是了,琏二嫂子昨日还去请来玩,瞧她脸色还好。”
一时又贾母这里说笑数句,就听得琥珀打了帘子,原来是王夫进来了。黛玉和众姐妹忙起身问好,王夫又给贾母请安。再落座时,便听王夫笑道:“大姑娘好些时候不曾见了,如今家里可好呢?怎么也不过来走动,年下使去请了好几次,都推说有事忙着不好过来。姊妹们家也无别处可去,倒是怪想念的。”
黛玉因笑道:“多谢二舅母挂念。”
王夫本就不喜欢黛玉这样的风流袅娜,便只回过头对宝钗笑道:“才去娘那里,还说怎么不,原来是来了老太太这里了。”
宝钗笑道:“倒是姨妈挂念,只是想着林妹妹好容易来一趟,怕也错过了。”说着,便落落大方地一笑,稳重端庄的模样儿叫王夫越发喜欢。就连贾母也侧目看了宝钗一眼。
王夫越发得意,只拿帕子掩了掩嘴角笑道:“大姑娘怕是贵事忙的,咱们家兴兴儿地去接,可大姑娘却有事忙着不来呢。也亏得事事都惦记着大姑娘,生怕错过了。”
黛玉听得她这样说,心头便一阵着恼。这话倒有意思,正好像说得她端着架子不肯过来一样。见宝钗脸色柔和地坐王夫旁边,王夫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黛玉只觉得胸口气闷,只恨不得自己没来这里才好。
正生气着,贾母便轻咳了一声,道:“琏二嫂子如今是双身子的了,既来了,怎么不去看看她去?”说着,便对鸳鸯道:“快带了林姑娘过去看看琏二奶奶,她最是个爱热闹的,这里却是有些个累了。”
见她们姊妹相继起身告辞出去,贾母脸色一沉,看向王夫的神色便有些不善。
“二太太,有些个事儿,心里和心里再清楚不过的。咱们家是什么样儿的家,薛家又是什么样儿的家。不说他家如今已经没了老子,只有孤儿寡母的。纵使他家老子还活着,也断不许宝玉的亲事拴商户的头上。”
王夫闻言,不由地捏住了手里的佛珠。
“知道中意薛家的宝丫头,可也好歹瞧瞧她的出身。皇商皇商,再怎么着富贵泼天,那也是沾了个商字。如今娘娘宫里头苦熬着,咱们家好歹也要为着日后打算。宝玉是个有大造化的,他的亲事须得好好儿的相看着。”
见王夫仍沉默不语的,贾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珠儿已经不了,日后继承二房的必是宝玉无疑了。只看到薛家的富贵,可有没有想过,宝玉日后出仕须得妻室的娘家帮衬。娶了薛家的宝丫头,有了钱财,可能买得到前程么?”
说罢,似是极疲累了,便挥了挥手让王夫回去。“回去仔细的想想今日同说的话,有些个心思别乱动乱想。咱们家堂堂国公府,却要一个商户之女管家,这话传了出去,难道是有脸?”
王夫一愣,看着贾母愣愣地说:“老太太……”
贾母已经合目侧倒,只叹道:“府内上下如今传出许多话来,有说是宝丫头比咱们家的姑娘还要好的。这话原也不计较了,可如今越发传得没了章法。咱们是什么样儿的家,被一个商户之女要了强,要宫里的娘娘怎么自处?”
贾母深知王夫此秉性,若非事情没有牵涉到她的利益,她再想不到那些。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元春和宝玉拿来做借口,绝了她要和薛家联姻的想法。
果然,王夫听到这话,脸色就很不好看。只讷讷地说:“媳妇儿知道了,日后定会约束下,不叫他们胡说。”
贾母便点了点头说:“正是了,如今凤丫头怀着身子,她进门这么多年了,膝下才有一女。这次好不容易才又怀上了,也多帮衬一些。她婆婆是个糊涂的,既是做婶子的,又是做姑妈的,少不得多去看看才好。”说到底,还是瞧不上邢夫的出身。
王夫连忙一一应了,贾母便让她回去。
黛玉姊妹几凤姐这里说笑了一日,临走时,凤姐便拉着黛玉的手道:“好妹妹,如今闷家里,哪里都不得去。昨日去找玩笑,回来又被好一通说。好妹妹,好歹闲着就来找说说话。”
这副可怜巴巴的语气却让黛玉笑了,只拉住凤姐的手笑道:“琏二嫂子放心,若得空,必常常来的。”
凤姐这才放她离去。
果然自此之后,黛玉便常来找凤姐说笑,虽偶尔也遇上王夫的冷嘲热讽,黛玉却已经不甚放心上了。
时间飞逝,展眼到了春闱放榜,这日杏花漫天,林成从几百中挤了进去,把那墙上的名榜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一看了一遍,终于找到了林泽的名字!
同年四月,林泽殿试入一甲之列,皇上钦赐进士及第。又一甲之中录取三名,其中就有林泽。
“林泽……”金殿之上,皇上位处高处,目光从手中的试纸移开,落殿下那个恭敬肃然的小小少年身上。不禁启唇一笑,道:“赐,姑苏林泽,探花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