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招聘广告叠好,放入了衣服口袋。
谢佑辰三两下就吃完了饭,提起袋子跑向了不远处的垃圾箱。
“怎么样,饭菜都还可以吧?”
在工地卖盒饭的姐姐收了摊,骑着三轮车路过我时,特地停下来问了一句。
“很不错。”我朝她露出个笑来,“饭菜很新鲜,量又大,价格也实惠。”
“合胃口就好。”
她看看我,又看看不远处的谢佑辰,
“这都晚上了,你还不带着孩子回家?是来城里找工作吗?”
“嗯,还没找到工作,我明天去城西看看。”
带着孩子总归是不方便的。
谢佑辰年岁也大了,总得有一处落脚点。
盒饭姐姐犹豫一下,问:
“要不你来给我帮忙吧?我家那位也在这片工地,至少还要一年半,工人不少,盒饭也做不过来。”
“你要是愿意,我家正好还有间空房能住人,就是工资给得不高。”
这对我和谢佑辰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过渡机会了。
我带着谢佑辰,坐上了盒饭姐姐的车。
盒饭姐姐自称李姐。
老公杨哥就是工地的一名小工。
夫妻两在工地附近租了个小屋,一个早出晚归工地搬砖,另一个就做盒饭,早晚骑着三轮车去卖。
走了一天,终于有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谢佑辰眉眼弯弯,兴奋地开始举着扫把打扫房间,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没放过。
李姐则给我们送来一床被子,看着谢佑辰笑,
“妹子,这被子没晒过,有点潮,你们先将就着。”
我和她刚说上几句,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应该是我家那位回来了,你们先休息,我去给他煮碗面吃。”
我抱着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好。
然后抽了张纸巾,把闹腾的谢佑辰拦下来,给他擦脸。
没多久,门外传来了摔碗声。
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
“我是娶了个老婆还是请了尊菩萨?你心肠这么好,干脆外面的流浪汉全捡回来算了!”
李姐压低声音,轻声恳求他小声些。
“有什么说不得的,还怕他们听见?死皮赖脸地留在我们家,还有脸了?”
争吵声接连不断,直到午夜才停歇下来。
我紧紧地捂住谢佑辰的耳朵,而他蜷缩在我的怀中,脸色发白。
清晨第一缕光透进窗户时,一夜都没怎么睡的谢佑辰起来了。
他沉默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块毛巾,一件外套,还有一颗长得像猫猫头的小石子。
沉默许久的弹幕终于开始滚动了。
【好不容易住下,反派又要被赶走了吗?】
【孩子昨天还这么卖力地打扫卫生,把自己的小外套仔仔细细叠好了。】
【黑化值涨到百分之六十五了,还是别同情反派,可怜可怜未来的男主吧。】
我牵着谢佑辰的小手,决定向李姐道别。
敲开厨房门,看见的却不是李姐,是她的丈夫杨哥。
撞见我,杨哥先是一愣。
很快,他的眼底亮起奇异的光来,盯着我不动了。
后头还在揉面的李姐上前,推开了杨哥,
“妹子,你们这是?”
“我们打算离开了,谢谢李阿姨。”
谢佑辰认真地朝她鞠躬。
“害没什么,我和我家老杨……”
李姐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哥打断了。
“外头天冷,工作不好找,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孤儿寡母的就留下吧。”
李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她狐疑地看了眼丈夫,却发现此刻杨哥的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
再次看向我时,李姐的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是啊。”她笑得勉强,“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