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宣布会议结束的楚冯河又坐回到了楚家席位,楚河在一旁站着,隔在他和闻人决中间,就像一个陪同楚冯河的人。的确,以闻人项飞和南宫黎战斗为主要内容的前奏已经结束了,现在开始的才是真正的会议,闻人家族之主和三家族联盟会长之间的对话,还没有执掌大权的楚河只能做一个旁听者。
闻人决身体紧绷,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刀般凌厉,一旦长久的忍耐打开一个缺口,那么再想收回就难了。
“会长,闻人决冒犯了,”他沉重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真的要重演历史吗!”
自称冒犯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冲动,甚至称不上不礼貌,唯有气势压向楚冯河。然而这个老人却不是单单靠气势就可以触动的。
“历史就是历史,过去的就再也回不来了,”他说,“要怎么重演?”
“但是过去的历史是要拿来引以为戒的,更不能忘记,”闻人决说,“相隔三十年,家父尸骨已寒,我想会长也不会如此牢记故人,但还是不想放过闻人家族的人吗!”
“闻人家主,说话请注意语气。”楚河皱眉。
“该注意的时候我会注意,忍辱负重,我自以为做的太过了,”闻人决看都不看他,“你不需要废话。”
“你!”楚河大怒,被楚冯河挥手制止。
“闻人家主言重了吧,”他笑着说,“楚家和闻人家族一直是合作的关系,不分主次,哪里来的放过不放过?”
闻人决摇摇头:“这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三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会长,我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话,您还是不要再伪装了,免得可笑。”
楚河身体紧张了一下,又立刻放松下来,的确,那层不该捅破的窗户纸被捅破了,底下隐藏的事实显露,再隐藏的确可笑,不过也不能排除老爷子会继续伪装下去。此时轮不到他拿主意。
纷乱破碎的会议室里寂静了一会儿,楚冯河眼望着咄咄逼人的闻人决,苍老的脸庞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楚河在短暂的几秒钟里居然猜不透父亲的决定,然而他突然看到,楚冯河从会议桌下面的夹层中摸出了一盒雪茄。很少抽烟的楚冯河有此举动,代表一个心理变化,也代表一个信号。
楚冯河默默地从口袋中掏出火机,将那暗褐色的雪茄点着了,稀薄烟雾升腾缭绕。闻人决安静看着。
“来一支么?”楚冯河曲指示意。
“多谢。”闻人决摇头,他虽然吸烟,但没有心情,现在,连他都感觉到自己浑身紧绷如石头,来自神经的决绝收不回去了。
“其实,三家族联盟主次分明,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也的确想过把南宫闻人的力量纳入楚家,不过毕竟是不同的姓氏,一个家族的成长也不是想压制就能压制的。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现在南宫和闻人的实力相加绝对超越楚家,单独对抗也未为不可。”楚冯河深深吸一口气,“你可以问你想知道的事。”
对方开诚布公,令闻人决不由一愣,想询问的冲动也减弱了一些,于是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语调。
“家父的死,是否和会长有关系?”他说。
楚河的忍耐再次被打破,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闻人决丝毫不让他。
楚冯河挥挥手打断二人的针锋相对,淡淡道:“的确与我有关。”
话一出口,便让二人愣了,楚河气势急退。而闻人决虽然早就有这猜想,听完却有超越想象的汹涌怒气迸发。
“为什么!”他强忍着问道,拳头已在桌面紧握,指甲几乎按进皮肉中。楚河紧紧盯视着他,虽然自己和闻人决的实力都比父亲要低,但突然暴起发难,肯定也会造成麻烦。
楚冯河一脸闲适,将雪茄在桌沿上轻磕两下,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影响不到他。
“你父亲死因在炼血实验得到的融合血清上,炼血是我主持的,说和我无关谁也不会相信,”他慢慢说,“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把我当成杀人凶手了。”
“如果没有炼血实验,家父是肯定不会死的。”闻人决说,“会长难道要推卸责任吗?”
“呵呵,那是完全没必要的。”楚冯河摇摇头。
“那烦请告知我炼血实验的内幕。”闻人决说。
“唉,反正早晚都要说的,可惜今天南宫家缺席了。”楚冯河淡笑。
“如果会长允许,我可以代为传达此事,”闻人决说,“我想即使是南宫家主,对这件事也会很感兴趣的。”
“也好,也好,”楚冯河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免得这件事跟随我一起到坟墓里去,到时你们这些小辈们闹起不必要的矛盾,就全都是我这老头子的错。”
“会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闻人决皱眉。
楚冯河将雪茄从嘴边移开。
“我将不久于人世。”
整齐排列的试管应该有千支之多,将偌大的陈列架上下共九层尽数占据,?通透的红色光芒在银白色的的背景下显得十分突兀而刺眼,犹如一朵铺开的巨大的花瓣。楚罂凝视了它们半晌,久久说不出话。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藏在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只不过这情景太过震撼,甚至比看到被当做活体标本养的残鬼还要更加强烈。如果不是和左天昂的谈话过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那么,这就是老爷子想给自己看的东西,那左天昂的历史课,则是对心理的铺垫吧。
“真是……喜欢操心哪。”楚罂喃喃道,不过还是承认那历史课上的很有必要。
楚罂伸手将陈列架的玻璃门打开,?从里面钻出的冷气比外面更加刺骨,这样的三重保障基本可以断绝所有细菌的生机,但早已离了身体的血液也免不了要凝固。试管摸上去像冰块一样。楚罂将中间一层第一支取了下来,好在它没有和软木架粘在一起。
捏在手中轻轻晃了晃,血液已经和试管内壁紧密相连,纹丝不动。楚罂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真的血或者人的血,它几乎是全透明的,没有浑浊感,让人误以为那颜色来自试管的玻璃色彩。
他犹豫一下,将试管口紧紧塞住的软木塞拔了下来,说到软木塞,他突然觉得这些液体更像是红酒,而且单从色彩上看品质极佳。味道么……
“红酒”在软木塞离开的一刹那就改变了自己的形态,即使最脆弱的冰由烈火炙烤融化也比不过的速度,和如此冰冷温度毫不协调的刺鼻血腥味满溢而出,瞬间将楚罂鼻子覆盖。他狠狠压抑,终究是没忍住。
喷嚏声响彻整个安静的地下室,盖过了冷冻设备风机的工作声音。楚罂手臂轻轻一抖,已经变做活跃液体的血从试管中被激荡出来,几滴撒落到地上,被白色冷气覆盖。
楚罂揉揉鼻子,勉强习惯了这浓烈的气味,“红酒”的味道比起颜色差太远了,叫人不敢恭维,好在这样也不必把鼻子凑到试管口分辨了。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动作。
“可惜了。”他把软木塞重新放到试管里,血液大概被溅出了一半,剩下的在空气隔绝后,又慢慢回到了固体状态,等到楚罂把试管放回支架上时,它们已经完全不动了。看来影响它们状态的不是温度,空气起了更大的作用。
楚罂自认为不是对科学感兴趣的人,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左天昂已经说了大概,他也不想再去深究。只是这里如此多的储量,却不得不让人感到惊讶。当年老爷子为提升实力熔炼三家之血,现在身体里流淌的,恐怕早就不是自己原本的血液了。但是那跟这些储量又是什么关系,陈列架上上千支试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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