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女女二十几个孩子被救了上去,却无一人生还,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顶着通红的眼眶,怒骂着,“她妈的!都给老子再快一点!”
其实大家都知道,如果这时候有救援船救不会有这么多伤亡。
刚才踹了我一脚的大哥,看到我刚才玩命似的要救孩子,想必也是念及我是爱孩子的。
他一改刚才的暴怒,直接跪在我面前,抽泣着,“沈浩先生,求求你了,你就跟你老婆低低头,让她调几艘救援船过来吧。”
“孩子们真的不能等了,算是我们求你了好不好?”
家长们见状,纷纷跑到我面前跪下。
看到这一幕,我的鼻头也酸了,现在面对的不只是女儿一个人的生命,而是船舱内所有孩子的性命。
有前车之鉴,我不敢轻易给顾然然打电话。
只能去求白玉,不管她们之间恩怨如何,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总会心软吧。
结果白玉刚接气就挂了。
再次接起,我来不及欣喜,却传来白玉的冷笑声,“你还真是,为了顾宁宁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啊!居然能开口求我,你不是瞧不起我这种陪酒女吗?”
我忍下屈辱,说着她爱听的话,“以前是我有眼无珠,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就看在孩子的面上,派几艘船过来吧!求求你了!”
“你也不忍心,一个生命就这样消逝在面前吧!”
电话那边时不时传来黏腻的声音。
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想要挂断电话,却舍不得挂掉这最后一丝希望。
就在我鼻酸到极致的时候,那边传来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我都有孩子,你觉得,我会留下这个累赘在身边吗?”
那一瞬间,我的泪像是崩堤的大坝,泪流不止。
手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那边又传来一声娇羞声,“来听听我们有多缠绵......”
我刚准备挂,那边再次响起调戏声,“继续听着!要是挂了,救援船就真的永远到不了咯!”
电话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黏腻声,伴随令人不适的情话,不断在我耳边盘旋着。
听到这里,我一度喘不上气。
好似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可一想到宁宁。
我咬着牙用左手去托着手机,继续听完这场闹剧。
第一次见到宁宁的时候,我就爱上这个女孩了,她的性格跟小时候的我一模一样。
可当时的她对我有些抵触,每次见我都会咬上我一口。
哪怕我的手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我也只是摸摸她的头,因为我知道这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我耐心地告诉她,喜欢一个人要给她抱抱而不是咬他。
宁宁感知到我是真心爱他,对我也百般依赖。
4
上学放学只要我一个人来接,她牵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奶音,“爸爸,这是我们母女的小秘密,不许告诉妈妈喔!”
每次我的生日都能收到女儿亲手绘画的贺卡。
我已经收了整整九年,今年也必须收到......
听着电话那边渐渐没了动静。
海面上突然冒出了几艘救援艇,朝着事故中心开去。
我心下一喜,有救了有救了!
就在众人都喜极而泣的时候,那一艘艘游艇接二连三地爆破。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再一次破灭。
就在我愣神之际,电话那边传来顾然然疯狂的笑声,“这场爆破精彩吗?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明明我已经听完她们无耻表演,明明我都低三下四地求她了。
我举着手机,气得满脸通红,手腕还在不断颤抖着,我大吼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就不愿意给宁宁一条活路?”
“闭嘴!”顾然然气的声音发颤,“你还敢跟我提宁宁!”
“当初娶你就是看在你老实本分上,结果你倒好,故意在宁宁面前挑拨离间,伤害我们母女之间的感情!”
我挑拨离间?
明明是她说好要带宁宁去游乐园的,结果当天为了跟白玉滚床单,早把宁宁忘得九霄云外。
偶尔来接宁宁放学,也只顾着跟白玉亲热,把宁宁忘在收费站。
害得宁宁遇上人贩子,差点就被人拐走,要不是我不做不休地寻找,宁宁早就被拐到山沟沟去了。
自此以后,宁宁再也不要顾然然接她放学。
哪怕我有别的事情耽搁了,她都会等着我来接她。
她做得桩桩件件哪一件事不是在伤宁宁的心,现在倒是把错推到我的头上。
白玉悠悠开口,“哥哥,你就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嫉妒我,你明知道当年然浩号是我大姐经手承办的,你就故意污蔑她,难道你不知道我大哥的公司可是百年基业,会为了赚钱,砸掉自己的牌子吗?”
“骗人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对,就算你再讨厌我,也不能骗然姐姐啊!”
顾然然亲了她一口,“别理她这个精神残疾,我们继续玩,今天不醉不归!”
电话挂断,隔壁娱乐场所上方燃起烟花。
绚丽又多彩。
系统的提示很快从“然浩号”事故。
转换成顾氏总裁在为心上人砸金千万,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各大媒体争相夸赞。
“不愧是向总看上的人,这漂移水平惊为天人。”
“这真是一场视觉盛宴啊!在场的人都有福了。”
镜头慢慢推到顾然然的脸上,她一身红裙,神采飞扬,目光里全是对白玉的欣赏与爱慕。
“我们顾氏欣赏这样有梦想有才华的年轻人,凡是我梦想的年轻人都可以来顾氏,我们公司会给予人才最高的资助,我相信喜欢本身有一种天赋。”
欢呼声从隔壁娱乐场所传过来。
在一片哭泣声中,显得格外讽刺。
那边的爆破,燃放着最盛大美丽的烟花,而这边的爆破,却是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
又一批孩子被救上岸。
5
我一眼就看到了宁宁,她的发型是今早我学着视频给她梳的。
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一步也不敢停。
救援人员忙得不可开交,我只能学她们的样子,给宁宁做人工呼吸。
可宁宁冰凉的脸蛋瞬间刺痛我的心。
“宁宁,别怕,爸爸在这里呢!”
我强忍着颤抖的双手,一次又一次地按压她的胸口。
偏偏宁宁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起身去找护士,可每个护士都忙得不可开交,一步都挪不开,我像个无头苍蝇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