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恳求大巫放我一马,不管让我做什么苦力都愿意。
大巫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真是痴心妄想,毁了我精心养制的蛊蛇,又岂能便宜了你?”
他不顾我的挣扎,直接将我丢进深不见底的万蛇窟里。
那里昏暗又潮湿,弥漫着腐朽而糜烂的气息。
我被千条万条手腕粗的蛇死死缠绕着,它们尖利的毒牙刺进我身上每一处血肉。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可一想到腹中的孩子,我又咬牙扛了过去。
从万蛇窟活着出来后,大巫又将他新炼制的蛊虫喂进我嘴里。
“你这条贱命还真是硬,那就尝尝我的新宝贝!”
我能清楚感受到蛊虫穿过我的每寸肌肤,啃咬着我的五脏六腑。
在大巫手里,无论经受怎样的折磨,我都不曾放弃过求生,只为能将孩子顺利生下。
直到胎象五个月时,大巫告诉我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谢临渊没有等我,而是再次成婚了,新娘是顾月梅。
我的先前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话。
大巫看着我发白的面色,咬牙切齿:“没想到谢临渊这厮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
“不过无妨......换来你这么个骨骼极佳的好苗子倒也不亏,若是把你炼成了,我此生无忧!”
我彻底失去求生意志,心甘情愿被大巫用铁钩刺穿琵琶骨,像牲畜般被吊在蛊窟炼化。
这一炼,就过去了三年。
谢临渊在大巫的滔滔不绝下,耐心已经告罄。
“宋南枝明知我今日会来接她,结果还躲在这不见光的地方不肯出现!”
“看来我之前真是太宠她了,才让她恃宠而骄!既然这样,我看她也别回去了。”
第三章
“还请大巫转告宋南枝,既然她不愿回去,我也不会勉强,只是来日她可别后悔!”
后悔?从我被做成蛊尸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我死死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底涌上无尽的苦涩。
蛊虫突然狂躁起来,不断穿梭在我的身体里,映出一道道青色纹路。
谢临渊说完后,揽着顾月梅的腰就走。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清楚看见顾月梅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我还记得清楚来苗疆那日,她也是这般得意扬扬冲我挑衅一笑。
“宋南枝,临渊哥哥为了我竟舍得刮花你的脸,送你去那吃人的苗疆,想来你在他心里也不是很重要。”
“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当时,我虽是心痛,但想着我和谢临渊成婚相爱多年,他定不会负我。
结果到头来,谢临渊对我的情意不过是镜花水月,我竟然直到临死前那一刻才彻底看清。
大巫见他们要走,也没拦着,只是饶有兴味地退开站在一旁。
“我一定会如实转告。”
大巫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像是在嘲讽我曾经竟然因为这种男人苦苦支撑,不肯接受他的驯化。
谢临渊刚走到门口,脚下一滑,发出一声脆响。
低头看去,是一块翠绿的玉牌碎成了两半。
他呼吸一紧,将玉牌拾起,背面果真雕刻着并蒂莲和“平安”的纹样。
这是我之前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来苗疆前,他将玉牌系挂在我的腰间,祝我平安。
“南枝,你定要平平安安归来,我不能没有你。”
因为他的话,这玉牌我一直带在身边寸不离身。
有次玉牌差点被毒蛇吞入腹中,都被我硬生生掰开蛇口抢了回来。
哪怕手骨被毒蛇咬断,都没松手。
直到被做成蛊尸那天,玉牌便离了体。
谢临渊握紧手里的碎片,渗出鲜红的血迹,引得周围的蛊虫都开始躁动不安。
“宋南枝既然在这,为何不肯出来见我?还将我送她的玉牌丢弃在此?!”
谢临渊大喊着我的名字,却无人应答,只有陶罐里的蛊虫在沙沙作响。
连带着我肚子里的孩儿也躁动不安。
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嘲讽。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吗?
一阵阴风吹过,微微掀起我脸上面纱,露出我锁骨处的痣。
曾经谢临渊无数次在欢爱时在此处落下一吻。
恐惧弥漫至谢临渊的心头,他盯着我所在的角落,颤着声问:
“这具蛊尸......是用谁做的?”
“临渊哥哥,我好害怕啊,我们快些走罢。”顾月梅咬着下唇,想拉他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大巫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在昏暗的光映衬下显得尤为可怖。
“这具蛊尸,可是我用了九九八十一种酷刑才炼出来,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作品。”
“至阴之体,怀胎五月......每个条件,缺一不可。”
他阴鸷的眼神盯着我,缓步逼近:“既然你们再次问起,那我就大方给你们瞧瞧......”
大巫带着褶皱的手猛地摘下我的面纱,看着谢临渊大笑道: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给我送了这么个好坯子,不然我还炼不出这双煞体的蛊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