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一说结束的话,我就慌的不行,忍下委屈去哄他。
似乎是在等我慌乱无措地流着泪跟他道歉。
可如今,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在假失忆,又怎么可能会继续顺着他。
「好啊,那就结束吧。」
「你认错了就好,但我不希望再有下——」
尾音淹没在喉咙里。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你说什么?」
我平静地回视,
「你不是说结束吗?我同意了。」
江知闲脸色瞬间沉下来。
「沈棠梨,我提醒你见好就收,别太作,否则到最后不好收场。」
说完就带着江小宝和吴悦欣离开。
那背影,怎么看都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也没有多想。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3、
来到餐厅。
我看着面前的金牌离婚律师,一一将我的诉求说了出来。
存款我七江知闲三,公司股份一人一半。
我的那份可以优先转让给他,但他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折成现金给我。
我们名下的房产共有两套,现在住的那套别墅归我,另一套归他。
和律师商讨好后,我起身离开。
刚走到拐角处的包厢,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知闲温柔的哄着他儿子,
「小宝乖,先好好吃饭,等吃完饭爸爸就带你去买喜欢的玩具。」
话音落下,他的朋友调侃他,
「不得不说闲哥就是牛,能想出假装失忆的办法来安置小宝。」
「怎么回事,闲哥跟我们说说呗。」
从虚掩的包厢门看去,我清晰看到江知闲屈指敲了敲桌子,笑得散漫,
「说来确实是意外。」
「那天小宝跟我回家,他不小心打翻了食用油,没等处理棠梨就回来了,我只好在她到家前带着小宝离开,没想到她会踩滑摔倒导致流产。」
「为了防止她细究,我假装听闻消息后心神不宁,故意在去医院的路上撞上绿化带,醒来后再假装失忆。」
江知闲漫不经心地抿了口红酒,
「以棠梨对我的爱,她到时只会心疼我,就不会去想为什么客厅里会有食用油了。」
「而且,我正好可以借着因受到的刺激太大导致我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孩子,再由我妈把小宝带来。」
他说着耸了耸肩,
「如此一来,小宝不就名正言顺了。」
众人惊叹不已。
不停夸着江知闲厉害,真给他们男人长脸。
而我却仿佛被人硬生生钉在原地。
风从四面八方灌向我。
从心底发出的冷意席卷了四肢百骸。
七个月前。
我急匆匆从医院回来,就为了和江知闲分享我怀宝宝的消息。
却没想到,我刚踏入客厅就一脚踩滑,重重摔倒在地上,也就此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我眼泪开始扑簌簌落下。
直着的背受不住地往下塌。
江知闲他怎么敢的啊!
失去孩子后,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总会梦到他浑身是血,撕心裂肺地质问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醒来后,又要忍受江母的谩骂和责怪。
久而久之,积郁成疾。
我的情绪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江知闲却假装失忆。
冷眼旁观我的痛苦、崩溃。
甚至不停伤害我。
可原来,竟是他亲手做的局。
我捂着胸口,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也就是这时有人忽然问了一句,
「那闲哥,你准备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等她同意把股权转给小宝的时候,我们江家的东西,自然要给我的儿子。」
原来他想要的是这个。
可他忘了,寰宇是我们共同创立的。
我极其缓慢地笑了声,浑浑噩噩转身离开。
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在茫然的黑夜里踽踽独行。
「轰隆!」
天空开始打雷,顷刻间大雨倾盆而下。
瞬间我就被淋了个彻底。
我以为自己不会痛了,可此刻我仍旧痛到快呼吸不上来。
七个月的时间。
他一次又一次地敲碎八年来在我心里留下来的美好念想。
让我们的八年,彻底一败涂地。
4、
江知闲三人回来的时候,律师已经把拟好的离婚协议给了我。
他冷淡地睨了我一眼以后,就转身要带着两人上楼休息。
我喊住他,
「江知闲,我们谈谈。」
他听后脸上不耐,唇角却微勾。
转头柔声让吴悦欣带江小宝上楼休息,但朝我走来时又换了副模样。
「说吧,要谈什么?」
他懒散的屈膝盘在地毯上,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嗤笑道,
「是想好认错的方式了?」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
面无表情地将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江知闲,我们离婚吧。」
他讥讽的神色顿在脸上。
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慵懒不屑的样子,像是笃定了我是又在跟他闹。
「换新手段了?」
他抽过离婚协议随意地翻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我对着他重申了一遍,「股权你可以优先收购,但必须在签字时就把钱给我。」
许是我在他面前,向来都是温和、包容、善解人意的。
第一次如此公事公办和不留余地。
让他慢慢坐直了身体。
身上的那股懒散一瞬间消失殆尽,眼里的无所谓顷刻间被冷意冰封。
「沈棠梨。」
他抬眸看着我,狭长的眸子染上冷意,
「你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
「沈棠梨,你又在闹什么?」
江知闲有些烦躁地把协议扔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