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我不想治疗了？”
饭桌上，我夹着米粒，平静地看着厉北辰。
厉北辰约的专家，时间刚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六一。
厉北辰抬头看着我，
“婉婉，已经说好了，怎么不去了？”
沉默片息后，认真看着我，
“婉婉，我说过，我在乎的是你，如果你觉得治疗难受，那我们就不去。”
我低头数着碗里的米粒，
“你确定陪我去米国？”
厉北辰手抚到我手上，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看了斯教授，就在米国玩几天，就当是我们周年旅游了。”
“我给你选的礼物送到医院了，喜欢吗？”
我咬了咬舌尖，让刺痛分散自己的酸涩，
“喜欢，我的礼物会迟点，我亲手做的。”
厉北辰握着我的手，含情脉脉看着我，
“别太辛苦，你能陪在我身边，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我怔怔看着厉北辰，那个孩子的声音听起来至少六七岁，也就是至少七年前，自己接受治疗，准备要一个孩子时。
厉北辰已经让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
十年了，他是怎么一边扮演着爱妻如命的好老公，一边家外有家，和别人生儿育女。
我想不通，他每天躺在床上，心里想的是谁？
十年了，我居然一点没察觉。
饭后，我开始收拾东西，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婆婆把厉北辰喊去了房间。
我本来不想偷听，奈何声音婆婆太大。
“欢欢都六岁了，菁菁肚子里的也有三个月了 医生说了是男孩，你难道就看着自己儿子被人说私生子？”
厉北辰声音里情绪不明，
“妈，我知道，会安排好的。”
“但婉婉是我最爱的人，你一定不要露出风声，这辈子我不可能离开她。”
婆婆气恼地声音传来，
“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一个不能生的残废，养着她已经是你仁至义尽，凭什么占我大孙子位置？”
“我警告你，你要是让我大孙子被人嗤笑，我饶不了你。”
厉北辰平静的声音传出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带婉婉去米国检查就是让她死心，我会哄着她领养一个孩子，等菁菁生下孩子，我会安排送到孤儿院，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见到你大孙子了。”
婆婆连连点头，
“菁菁呢？你准备怎么安排她？好歹跟了你十年，不能太亏待她。”
厉北辰的声音柔下来，
“菁菁一直乖巧懂事，她会同意的。我会一直养着她，把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给她傍身，以后没人会看轻她。”
正说着，电话突然响起，厉北辰皱眉接听。
片刻后脸色舒展开，
“欢欢乖，爸爸后天一定会陪你去看海。”
“好，好，你乖乖听妈妈话，不要吵她啊。”
“嗯嗯，好，电话给妈妈。”
厉北辰温柔地询问着柳菁菁今天感觉怎么样？孕吐厉不厉害。
我不想再听下去，转身下了楼。
我站在花园里的合欢树下，昂头看着厉北辰结婚那天，亲手为我种的合欢树。
合欢树下许君长，惟盼今世乐未央。
许久之后，我缓缓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云江，我后天去米国，给我安排一个意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