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依雪把纸杯往前推了推,“喝点水吧,我没动。”周依雪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谢谢。”
“他还好吗?”顾斌刚把水杯端起来,周依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在来之前,顾斌脑子里是混沌一片的,逮捕嫌疑人后通知家属的工作,他做了八年,怎么说?从哪说?说什么?都几乎成了他的肌肉记忆,遇到再难缠的家属,他也能速战速决、果断抽离,可现在,他就像刚入行的新兵,在警察局这个属于他的主场,丧失了所有的主动权。
“还好。”顾斌喝了一口水,吐出了两个字。
“人不是他杀的。”周依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向顾斌。很多久别重逢的故事,要不是以寒暄开场,要不就是以陌路收场,可偏偏他们两人的重逢,是以这样的情形,在这样的地方,没办法寒暄,也无法陌路,那就直面主题,往最痛处去。
“他承认了”,顾斌作为刑警的肌肉记忆,似乎被强制拉回来了一些,“周建民在 9 月 1 日晚十点左右,于华威小区 3 号楼 5 单元 502 室杀害了受害人耿峰。”
“他没有胆子杀人。”周依雪的嘴角拉起一抹苦笑:“如果他敢杀人,十几年前他就杀了,你应该最清楚。”顾斌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一下,回忆里除了有青葱少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做警察,是讲证据的。”顾斌说完这句话,周依雪总算抬起头,从进门到现在,周依雪都没有和顾斌对视过,眼前这身崭新的警服,倒一下子灼伤了周依雪的眼。
“我可以见见他吗?”
本来很好回答的一句话,顾斌却罕见得犹豫了,很快,理智回来了:“我们有纪律,现在不行。”
“明白了。”周依雪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当她的手刚拉住门把手时,顾斌突然急切出声:“如果想见他,需要向局里申请,或者找律师。”周依雪的手停住:“谢谢。”周依雪没有回头。
从昨晚询问结束到现在,十多个小时,顾斌就像是吊着一口气,如今总算是泄了气,他缩回椅子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身体某个角落喷涌着“平静”,那是狂风巨浪后的虚弱和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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