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
林珩这才咳嗽一声,移开视线,「咳,我是说,你有什么感想?」
我淡淡道:「感想是,你们富人的戏真多。」
林珩也笑了:「所以我说你不一样。」
「一样。」我认真说,「等我有钱了,我也第一个忘本。」
「你……还真有意思。」林珩又愣了愣,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开始明白婉荔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受不了了,我要离这个霸总小说看多了的抖 M 深柜远点。
好在沈南意的发言很快结束,人们端着酒杯四处走动,寒暄攀谈。
「喂,等下……」
林珩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但我已经抬脚远离他八百步,直奔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陆婉荔身边。
「你还好吗?」我观察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陆婉荔摇摇头,突然轻声说,「他变了很多。」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沈南意。
刚才沈南意的讲话,陆婉荔虽然表面上不在现场,却明显在角落默默听完了。
「刚被爸爸带回家时,他话很少,总是戒备地看着所有人,是我教会他怎么用刀叉,怎么系领带,甚至怎么和人聊天……」
陆婉荔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冷漠的人。」
我不禁抬头看向那边的沈南意。
在他身边,是笑意盈盈的尤颖颖,两人贴得很近,很是亲密。
而当尤颖颖满脸崇拜地和他说了些什么,沈南意竟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他从来不是冷漠的人,他只是不对她温柔罢了。
不用去看陆婉荔此刻的表情,我也能猜到上面有多少落寞与心碎。
恰在这时,一位面带笑容的男人走了过来。
「婉荔啊,你的生日过了吧?我记得小沈比你大几个月。」那位看起来像是长辈的男人笑眯眯问,「这年纪也到了,你们俩也该把婚事定下来了吧?」
这雪上加霜的话,让陆婉荔僵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周叔叔,我和南意只是朋友……」她声音有些发抖,「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哦?是吗?」周叔这才瞥了我一眼,明显的轻视与瞧不上,「我可是看着你们一起长大的,从小就知道你喜欢沈南意,你们陆家养他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
「周叔叔!」陆婉荔提高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话,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那边,沈南意和尤颖颖也听见动静走了过来。
「周叔叔。」沈南意礼貌地问候,然后点头示意陆婉荔,「婉荔。」
他的目光最后在我身上短暂停留,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看着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
「哎呀,小沈来了,正好!」周叔叔高兴地拍了拍沈南意的肩膀,「我正问婉荔呢,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清楚地看到沈南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尤颖颖的笑容也褪去,咬着嘴唇显得委屈又不悦。
「周叔叔,您误会了。」沈南意的声音冷静而疏离,「我和婉荔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普通朋友,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那毫不留情的否定,让陆婉荔肩膀微微一缩,垂眸下去。
而周叔却仿佛没注意到气氛的尴尬,继续劝道:「哎呀,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大家都知道陆家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婉荔又那么喜欢你,你们在一起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嘛!」
沈南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周叔叔,我很感激陆家对我的栽培,但陆叔对我的培养不是为了让我做什么『女婿』,我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而不是依附任何人。」
这话说得太决绝,周围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周叔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小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周叔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你这孩子比谁都懂道理。」
周叔又瞥向他身边的尤颖颖,同样的轻视:「婉荔从小就喜欢你,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你现在忽然带个外人来,又说和婉荔只是朋友,是不是太不懂感恩了?」
呼吸间的空气变得更加黏稠,甚至有些令人不适的压迫。
尤颖颖疼得「嘶」了一声,似乎是沈南意的手指在无意间掐到了她的手臂。
「小沈啊,陆家对你的恩情,你可不能忘记……」
「够了!」
周叔还在喋喋不休,直到陆婉荔开口打断。
她的嗓音略带哭腔,「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其他人插手,我确实喜欢过他,但那又怎样?他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我!」
她又看向沈南意,「沈南意,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从小到大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你能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对我……」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陆婉荔用手背胡乱擦去:「是,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这有什么可耻的吗?你就因为所谓的自尊,宁愿伤害我也要证明自己不是依附陆家的人是吗?」
沈南意僵在原地,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他仍然保持沉默。
沉寂的默认,无声的抗拒。
陆婉荔强撑至今的情绪终于被失望击溃:「行,行,随便你!你以为我找阿芹是为了气你?不,是因为我已经放下你了!你知道吗——」
「我已经怀孕了!」
话音刚落,如同炸弹一般在宴会厅中炸开。
「什、什么?」
沈南意终于开口,每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怀孕了?」
「没错,我怀孕了,孩子是顾芹的。」陆婉荔一口咬定,又转向我,满脸泪痕:「阿芹,对不起,我本没打算这样公布的,但我实在忍不住……」
整个宴会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包括沈南意那双不复清冷的眼睛。
震惊、质问、妒火、憎恶,还有那么一丝——后悔。
而此刻我的大脑也当机了。
怀孕?我的?开什么玩笑?
作为一个百分百女性,我打死也不可能是孩子的父亲。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揽住陆婉荔的肩膀。
「是这样。」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们本来打算等稳定下来再告诉大家的。」
满场哗然。
陆父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陆妈妈则捂住嘴,满是不可置信。
唯独尤颖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之前的猜想终于被印证。
「你就是那个陪玩?」陆父走来,声音冷得像冰。
我挺直脊背,直视他的眼睛:「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