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镇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回春堂那气派的门面倒映在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之中,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无声地诉说着这家百年老店的底蕴与实力。门前车水马龙,人流不息,既有锦衣华服、仆从簇拥的富绅,亦有面带菜色、步履蹒跚的贫民,都在这扇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的朱漆大门前进进出出。
风栖梧如同街角的一块顽石,毫不起眼地倚靠在剥落的墙根下,用蓬乱的头发和故意涂抹的灰尘,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流浪乞儿。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冷静而锐利地捕捉着回春堂内外的每一个细节。
伙计们迎来送往时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笑容,以及笑容背后难以掩饰的精明与优越感;坐堂医师们背着药箱匆匆而过时,那份不怒自威的肃穆与矜持;甚至连门前那两个站岗护院看似随意,实则时刻警惕着四周的眼神……这一切,都在他那颗远超常人运转速度的大脑中,被迅速地分析、归类、储存。
“百年老店,根基深厚,防卫森严……”风栖梧心中暗忖,这回春堂的实力,恐怕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这里,无疑是栖霞镇财富与资源的汇聚之地,是他目前唯一可能获取修炼资源的希望所在。但他同样清楚,这也是一头沉睡的猛虎,稍有不慎,便可能将他这只试图靠近的“蝼蚁”,碾得粉身碎骨。
他再次梳理着脑海中关于《九转炼体诀》第一转第一重的残缺记忆。根据那些模糊的片段,以及他前世在网络上浏览过的、关于古代炼体术和药物学的驳杂知识,他大致推断出,想要开启这门霸道玄功的修炼,最初阶段,需要借助一些具有强筋健骨、活血通络、补益气血功效的药材进行药浴,以激发人体潜能,为后续更深层次的淬炼打下基础。
“牛膝、杜仲、当归、红花、黄芪、川芎……”他默念着几个可能性最大的药材名字。这些药材,在前世的认知中,都属于较为常见的中草药,想必在这个世界,应该也不算太过珍稀。以回春堂的规模,必然是常备之物。
但问题在于,即便是这些“普通”药材,也需要用金钱去购买。而他,此刻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更遑论购买药材?
直接去偷或者抢?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依旧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不仅仅是因为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更因为他骨子里那份来自前世文明社会的思维烙印——虽然为了永生,他可以不择手段,但若有风险更低、更“高效”的途径,他绝不会选择这种最愚蠢、也最容易暴露的暴力方式。他需要的是细水长流,而非杀鸡取卵。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周密、可行、且风险可控的计划。
连续七日的观察,让他对回春堂的日常运作模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而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后院角落里那扇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败的偏门之上。
那扇门,是回春堂处理“废物”的通道。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便会有一个特定的学徒,提着两个沉重的大木桶,从那里走出,将前一日熬煮药材剩下的药渣,运往镇外的乱葬岗倾倒。
药渣!
风栖梧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黑夜中发现了猎物的饿狼,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在普通人眼中,药渣是毫无价值的废弃物。但在他这个拥有前世驳杂知识,又对《九转炼体诀》有着初步理解的人看来,却并非如此!许多药材,尤其是那些质地坚硬的根茎、矿石类药材,其内部蕴含的精华,并非一次简单的熬煮就能完全提取干净。那些被丢弃的药渣之中,必然还残留着部分微弱的药性!
虽然这些残留的药力,必然是驳杂不堪,效用微弱,与真正的药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对于一无所有的风栖梧而言,这已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曙光!只要能持之以恒地收集、筛选、提炼,聚沙成塔,未必不能凑齐他最初修炼所需的那一丝微薄药力!
而执行这个计划的关键,便在于那个每日负责倾倒药渣的……小学徒。
风栖梧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名叫“狗子”的少年身上。这七日里,他不仅摸清了狗子倾倒药渣的时间和路线,更是将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些细微的习惯和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狗子,十二三岁的年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一看便是在底层挣扎的可怜虫。风栖梧不止一次看到,他在回春堂内被其他学徒欺负,或是被管事呵斥。沉重的木桶几乎要将他瘦弱的身体压垮,但他却始终低着头,默默忍受,不敢有丝毫反抗。
然而,风栖梧也敏锐地注意到,狗子那看似麻木的眼神深处,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甘与……狡黠。他发现,狗子每次去乱葬岗倾倒药渣的路上,都会在经过那片僻静小树林时,短暂停留片刻。而且,他倾倒药渣的动作,也似乎……并非完全随意。
“懦弱者的生存之道,往往伴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聪明。”风栖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然有了九成的把握。
一个针对狗子的周密计划,在他那颗冷静而早慧的头脑中,迅速完善。
这日清晨,天色依旧朦胧,寒意袭人。
当回春堂后院那扇熟悉的偏门“吱呀”一声打开,狗子如同往常一般,提着两个沉重的大木桶,步履蹒跚地走出时,一道瘦小的黑影,便如同没有重量的游魂,悄无声息地缀在了他的身后。
一路无话。
直到远离了镇子,在那片熟悉的小树林旁,狗子放下木桶,一边捶打着酸痛的腰背,一边习惯性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之后,才偷偷摸摸地从其中一个木桶的底层,掏出了几个用油纸包裹着的小包,然后迅速塞入自己怀中。做完这一切,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准备歇息片刻。
“咳咳……”
就在此时,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狗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过身来!当他看清身后之人,正是那个这几日常常在回春堂附近出现的小乞丐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惊恐与慌乱交织的神色!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狗子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怀口,色厉内荏地喝问道。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被发现了!
风栖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狗子捂住的怀口,语气淡漠地说道:“里面的东西,是当归的根须,年份不足十年,还有几块敲碎的、未完全熬透的虎骨,以及……半截品相还算完整的血竭。拿到镇西黑市刘老三那里,大概……能换十五个铜板?”
狗子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般的抽气声。
眼前这个小乞丐,不仅知道他偷藏了药材,甚至连药材的种类、年份、品相,乃至他准备销赃的对象和大概的价格,都一清二楚!这……这简直是魔鬼!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巨大的恐惧,让狗子几乎崩溃,他声音颤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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