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室里,一排排整齐的工位紧密排列着,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冷的蓝光,墙壁上除了那台挂钟,还挂满了各种股票走势图和公司的标语。
此刻,键盘声突然弱了半拍,仿佛时间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黄云轩的鼠标在刘鸿儒那100手5.25美元的卖单上划出个白框,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压得泛红,指腹与鼠标表面摩擦,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急切地说道:“我这儿能凑30手,筱筠20手,许锐风刚说跟着——飞哥,把这道难关攻克了?”
张筱筠微微探身,发梢轻柔地扫过屏幕,带来一丝痒痒的感觉,她耳坠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皱着眉头,担忧地说:“可这单量是咱们平时的三倍,万一价格跌下来……”后半句被许锐风急促的抽气声截断。
那男人正盯着自己屏幕,喉结滚动,眼神中满是惊恐:“上周五我试过类似的压单,结果主力反手砸了二十个点。”
李逸飞紧咬着后槽牙,抵着腮帮,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
前世此刻,OGEN公司的财报电话会议还有半小时才开,但庄家总爱提前半小时用压单洗盘。
他死死地盯着分时图上那条像被踩住尾巴的绿线,指腹反复蹭过键盘上磨秃的“买入”键,那熟悉的触感和十年后他在沪市办公室按交易终端时一模一样。
他的内心在快速权衡,市场上还有许多不确定因素,可前世的记忆又如此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心想:“拼一把吧。”
“试试。”他开口时,隔壁工位的刘鸿儒猛地转过椅子。
这个总爱把袖扣擦得锃亮的男人此刻领带歪在锁骨处,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发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试试?你知道这单砸下来要扣多少工资吗?上个月王胖子就因为硬吃压单,工资条上负数比小数点还长!”
黄云轩的鼠标“咔嗒”一声点了取消,又重新悬在确认键上,他的手心微微出汗,鼠标有些打滑。
他着急地说:“那是王胖子没看对风向!飞哥上周五刚抓住了亚马逊(AMZN)股价的突破点,你忘了?”
他说着用胳膊肘捅了捅张筱筠,那姑娘正咬着下唇翻持仓记录,闻言把手机屏幕转向李逸飞——是她刚查到的OGEN公司专利审批进度,“今早刚更新的,三期临床试验通过概率提到82%。”
李逸飞的心跳突然剧烈地撞进耳膜,仿佛有一面鼓在耳边敲响。
前世的暴雨夜,他在急诊室守着高烧的母亲时,手机弹出的正是这条新闻,当时他攥着已经跌停的OGEN公司股票仓位,指甲在床单上抠出个洞。
此刻屏幕上的数字还在5.23美元晃悠,像根悬在悬崖边的绳子,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慌。
“先试五手。”他按下买入键前扫了眼挂钟——十点十七分,比前世记忆里庄家撤压单的时间早了三分钟。
暗盘买价应声跳到5.24美元,黄云轩的椅子“吱呀”一声往前滑了半寸,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盯着自己屏幕突然拔高声音:“跟了!暗盘5.25美元的买量多了二十手!”
许锐风的保温杯“当啷”一声砸在桌上,褐色的枸杞水溅到刘鸿儒的裤腿上,那温热的液体让刘鸿儒猛地打了个激灵。
许锐风兴奋地尖叫:“我去!真的跟涨了?”他手指翻飞敲着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这儿加十手!”
张筱筠的耳环在荧光灯下划出银弧,她几乎是扑在鼠标上,呼吸变得急促:“我二十手全压上!”
刘鸿儒的脸瞬间白过打印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猛地扯过自己的交易记录,指节用力戳着浮亏栏,指关节泛白,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疯了?这单要是……”
话没说完,李逸飞的屏幕跳出成交提示——五手多单以5.24美元成交,暗盘买价已经爬到5.26美元。
黄云轩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突然重重拍了下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手掌心隐隐作痛。
他激动地说:“飞哥!我直接吃二十手!”键盘声炸成一片,李逸飞看着自己账户里新增的三十手持仓,后颈沁出薄汗,那汗水顺着脖子滑落,带来一丝凉意。
前世此时,他还在为凑不出母亲的住院费焦头烂额,此刻掌心的汗却全是因为账户里跳动的绿色数字。
变故发生在十点十九分。
刘鸿儒的屏幕突然跳出红色预警,那刺眼的红色让他的眼睛一阵刺痛。
他盯着浮亏栏的“ - 1200美元”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痛苦的呐喊。
他的鼠标点得太急,连续两次点错了撤单键,最后几乎是闭着眼按下确认。
李逸飞余光瞥见刘鸿儒的持仓栏瞬间清空,浮亏数字却定格在“ - 1187美元”。
那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喉间发出类似呜咽的闷响:“上周刚交了房贷……”
“看暗盘!”许锐风的尖叫刺穿所有声响。
李逸飞抬头,5.28美元的买价像窜天猴似的往上蹦,黄云轩的屏幕蓝光映得他眼睛发亮,他兴奋地大喊:“30手成交在5.27美元!飞哥,咱们的成本价5.24美元,现在每手赚三毛!”
张筱筠的手机掉在地上她都没察觉,正攥着胸口的项链笑,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像绷紧的琴弦:“我就说飞哥的盘感准!”
李逸飞盯着分时图上那条开始陡峭爬升的红线,前世在医院走廊里收到的那条“OGEN公司股价暴涨40%”的新闻突然在眼前闪过。
他摸了摸裤袋里皱巴巴的租房合同——母亲的手术费,这次他要自己赚。
“再加仓。”他对黄云轩说。
后者的鼠标悬在买入键上,指尖微微发抖,他犹豫地说:“飞哥,咱们现在有八十手了……”
“再加二十手。”李逸飞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黄铜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云轩的瞳孔缩了缩,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混着键盘的敲击声撞在交易室的玻璃上:“行!我这就——”
“叮——”墙上的挂钟敲响十点二十分。
李逸飞盯着暗盘5.30美元的买价,突然伸手按住黄云轩的手背,他的手心滚烫。
后者抬头,正看见他眼里燃着前世操盘时才有的光:“等三分钟。”
交易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冷风裹着刘鸿儒压抑的抽噎声吹过每个人后颈,那冷风带着丝丝寒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黄云轩的鼠标在键盘上敲出急促的点,像在敲战鼓。
张筱筠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眼睛亮得惊人:“飞哥,我感觉……”
“等。”李逸飞打断她,目光死死黏在5.32美元的暗盘价上。
前世此刻,庄家的压单会在十点二十三分准时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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