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医生查房,药正巧就放在第一排最边上,吊针瓶子上还特意贴上了新增的药物名称。
扫了两眼周围以后,封烈迅速从最下方的柜子里摸出一瓶生理盐水,而后将两瓶的标签换了一下,之后将原本自己的瓶子使巧劲打碎,倒掉液体,将碎渣扔到垃圾筐里。
一切妥当之后又重新安静的回到病房,蹑手蹑脚推开门。
“这么早你去哪里了?刚查完房就不见了,害我担心的?”
蓦然一声清脆的嗓音划破耳际,封烈的脚步一顿,暗道一声不好,是不是被发现了?
勉强镇住心智,发现只有配药的护士一个人在,除去担心也没有其他的情绪,这才放下心来,撑起笑容,“胃里不舒服,所以到走廊里透透气。”
“是么?”护士狐疑盯着他,“怎么没有看到你?我顺着走廊走了一圈也没看到。”
“咳咳,”封烈捂着嘴咳嗽两声掩饰,难得的摆出讨好的脸庞,“您可能太忙了所以没看到,不过说起来,护士这一行真是辛苦呀。”
帅哥的奉承,即便是脑袋可能有问题的帅哥,效果也没有打丝毫的折扣,就这样话题一点一点的就被封烈给引了开。若不是其他人提醒该吃药了,两人还不知该谈笑风生多久。
“今天倒是很听话呀,没有做任何反抗。”护士心情大好,不仅是因为刚才聊天的缘故,更是被封烈乖乖吊针的行为所取乐。从插针进去到调好滴速,2号床始终保持微笑的状态,没有丝毫的抵触情绪,周边的几个彪形大汉见着没自己什么事情,也都放松了戒备。
“反抗能有什么用?”封烈眼光笑着,盯着她确认了一遍吊针上的标签,而后收拾东西,“有补得治好才行啊?而且看你们这么辛苦的样子,怎么好意思再添麻烦,只盼望着能早点治好出院就好了。你们也别太紧张,我已经想通了,以后一定会乖乖的。”
指望他们不盯着自己是不可能的,封烈只希望自己能眼睛耳根都能清净一些,留点空间仔细将来龙去脉像个彻底。
“当然当然,既然你想通了,那一切都好办。”喜气洋洋的护士撅着屁股一扭一扭的从封烈面前走过。
离开的时候,只听见沉默,除了沉默,马雨还能怎么做选择?
临行的前一天的告诉导师,准备次日就回台湾,机票和行李都已经准备好,烦请她将成绩单和证书寄给自己。
“what happened to you?iIs there something wrong?”导师诧异盯着马雨,察觉出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一个做事细心有计划的好学生,不会做出这种贸然的决定。
没有回答,因为不知该怎么回答,马雨只是恭敬了鞠了一躬,并表示以后会继续联系之后便离开了。
旅途对于身体的折磨比起此刻她内心的煎熬,根本不值一提。若是身体累了,到了目的地休息一阵也就能缓过来,可是她收到刺激的心,却没有办法恢复了。
造成的事实,也永远回不来了。
“爸爸妈妈,好想你们,你们回来我还在一起快乐的生活好不好?”
抬着沉重的脑袋坐在台北计程车上,蔚蓝天空不时划过一道道云雾,那是一架架飞机穿越过留下的痕迹,马雨却一心希望这是呼唤父母的途径。
等到地方的时刻,又已经泪流满面。
自己终于还是回到了封烈的住处,感觉熟悉却又冷冰冰的陌生。
开了房门进去,空荡荡的一室,却也能感觉到他存在的痕迹,鞋柜里的翻白的新款球鞋、衣架上随意挂着着运动帽,落了些许灰尘的烟灰缸……
同样的情景,不一样的心境来到这里,马雨真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哭。
有一句话叫做成也萧何败萧何,如今对于她来说,却是爱也封烈恨也封烈。
整理厨房的时候,马雨不小心摔坏了瓷碗,漫无意识的弯下腰去剪,却又刺伤了手指,血珠一滴滴的下坠着,将洁白的地板染成了血红色的心状。只是当事人自己却没有在意。
终于被疼痛勾起了理性,马雨开始庆幸今天封烈没有回来,至少在这一晚,她还是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是以德报怨,还是由爱生恨?
入院的第六天,封烈彻底平静了下来,同时的,隐藏着的斗志也开始慢慢活跃。
从一开始的想方设法想要逃走,到如今的淡定自若一点也不着急。封烈想通了,反正打针吃药的问题已经解决,恢复个几天体力也便回到了正常,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与其这样急着逃跑,不妨安坐着等待。
半个月的查看期,他倒是很想看看,对方究竟还有什么手段,以及究竟想要将自己怎么样?
灭掉自己?不可能,如果是那样,趁自己无知觉的时候大可以下手,可是不想要自己姓名又将自己关在这种地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马雨,自然是没事的,封烈早已经从头到尾的透彻想过了数次,对方不过是想借着马雨的名号还吸引自己上钩,倘若马雨真的已经在他们手上,那不会一直没有消息,至少,聪明一点的人肯定会懂得用她来威胁自己。
不过即便如此,心里对马雨的想念和关心丝毫不减。算算日子,她也应该要回来了吧?不知道自己这么行动会不会延迟与她相见的时间。只可惜自己没有办法跟外界联系,不然可以提前知会她一声。
这样平静过了记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封烈吃好睡好,不时的也会耍心机捉弄了一下周围监视的四个彪形大汉,除去对马雨的想念以外,生活过的有滋有润。
终于等来了最终鉴定结果的日子,封烈弹了弹衣袖的灰尘,镇定的跟着护士走到走廊另一头,换药室对面的医生办公室。
“坐。”这一次的医生并不是前几天给自己开药的那一个,年纪要老很多,两鬓斑白带着厚重的眼睛,不过依然阻挡不住精亮的目光,指着对面的椅子对封烈讲道。
封烈听话的坐下,桌子前面已经提前放好两三张A4纸,上面印满了一道道像是测试题之类的东西。
“认字吧?十分钟之内,把这些题目做完。”
封烈差异了一下,神情一松,“恩。”
似乎是怕惊扰他做题,说完话医生也收拾收拾走掉了,咔嚓一声锁响,将封烈一个人关在医生办公室里。
没有理会他们可以营造的孤身气氛,封烈只全身心的投入做题的过程中,差不多九分钟的时候,所有题目都已经做好,便歪歪躺在座椅上等着收测试题的人过来。
封烈正对着的右上方白色墙壁上,是一个古老的摇摆挂钟,之前做题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会才发现这个雕刻花纹的金属钟摆竟然是蹬蹬响着的,而之前自己毫无察觉!
上次在墓地被偷袭也是,虽说是有关马雨的事情自己有些掉以轻心,可是竟然也一点奇怪的声响也没有察觉。太奇怪了!自己的警惕和抵抗力怎么会降低那么多,以往即便是睡着也都会挣着一只眼睛,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
是不是……
封烈眼神幽然一沉,心里一紧,‘内鬼’这两个字蹦入眼神里。想不到啊想不到,他亲手创立的夜门,亲自培育的那些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之中,竟然有人出卖自己?
很好!
神态反倒是更加怡然自得起来,封烈翘着二郎腿坐着,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钟摆左一下右一下的不停晃动,弧度不大却移动不止,封烈怀疑即便是再过了多少年,它也会如传说中的永动机一般继续转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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