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宿州,靠岸。.王真已经派人通知宿州衙门,崔芮和李元昌不过是作为监督。
看着堂下听审的崔芮父子和李元昌,宿州刺史陈舟很是无奈。虽说与崔芮同级,但无论是比家世还是圣眷,自己都是比不上的。何况,还是在自己治下发生的案子。
李元昌板着脸,极为严肃:“此事,无论牵涉到谁,必须秉公办理,本王与崔刺史均已向圣上呈报,小十三郎也详细地向圣上和太子递交了折子。指使他人害数人,强抢良家女,企图逼良为娼,何等恶劣,何等歹毒,天地难容!”
话说到这份儿上,陈舟哪里还敢徇私包庇,忙道:“下官必会秉公执法,不放过一个歹人!”
崔芮淡淡地道:“曾十五娘本就可怜了,还被人如此欺凌,连苍天都看不过。某也得以此为戒,回到苏州后加大惩治力度,凡有欺负弱小,凡有拐骗人口等行为的,必严惩不贷。而那些风月场所,也得令人仔细盘查,一一甄别,若有逼良为娼的,无论是谁,无论是何背景,必严惩不贷!”
“阿耶,后面那件事儿,是否需要儿子向圣上和太子单独呈报?若是能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清查,想必更能从根本上打击拐卖人口的犯罪行为。”崔瑾问道。有需求才有买卖,将源头掐断,自然能最大限度地减少犯罪。
陈舟擦擦额头的冷汗,自己是招谁惹谁了,居然摊上这样的事儿,这几位一个比一个惹不起啊!特别是那崔小郎君,名扬天下,深得圣眷,莫说出身,就是那几位岳家,便惹不起了。
崔芮点点头:“可行,你自行考虑吧。”只要不是非常重要的事儿,他一概不管,长子经常向圣上和太子奏报,除非特别重要的事情,长子也不会禀告他。他也知道,长子极有分寸,办事沉稳,让人放心。
不久,衙门捕快回话说已经将那画像上的奶娘捉拿归案,曾十五娘大伯一家全都带到衙门,包括下人等。
陈舟重咳一声,喝道:“将那些下人分别审问,特别是曾大郎一家跟前伺候的那些人,更要严加审问,严加看管,不得串供,不得传递消息!此事,圣上和太子也是极为关注的,尔等可听清楚了!”
他这么一说,下面的别驾、长史、司马、录事参军、司法参军等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事儿,谁都不能伸手,谁的钱都不能要,不要到时候人财两空,将自己弄了进去。.2yt.la
得,赶紧分别审问那些下人吧。当然,那个奶娘是要最先提审的。这奶娘不过三十余岁,颇有些风韵,穿着打扮比普通人家的大妇还要精细一些。扑通一声跪下,那妇人不等问话,便自行招供:“都是奴家做的,与十四娘无关,是奴家见十四娘郁郁不安,心情不畅,一再追问下得知十四娘对十五娘的未来夫婿颇有好感,便擅作主张寻了几个人想将十五娘掳走……”
哎哟,这敢情还是个忠仆啊!崔芮父子互望一眼,不禁冷笑。这点小把戏,居然敢拿出来现眼。
若是平常,只要有人招认了,大家也就乐得装糊涂,但现在见崔芮父子和李元昌的神色,陈舟哪里敢有半点懈怠,“啪”的一声,将惊堂木重重一拍,怒喝道:“本官问你一句答一句,不得多言,否则,大刑伺候!”
提问:“堂下何人?”
回答:“奴家郑氏,乃曾十四娘的奶娘。”
提问:“为何要加害曾十五娘?”
回答如上。
提问:“你那银两从何而来?”
回答:“是瞒着小娘子从她匣子里拿的。”
提问……
总之,这奶娘郑氏光棍地将一切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非常配合,即便是堂下的长吏等人都纷纷暗自摇头,如此明显,不能不让人怀疑。一个奶娘,因为自家小娘子疑似喜欢上别人的未来夫君,就胆敢背着主子偷了主子的钱,自作主张地买凶杀人掳人?一个八九岁的小娘子,能有这么多银票随便放在那里等人偷窃?郑氏是如何与那些凶手联系上的?既然是想破坏曾十五娘的婚事,只需将她掳走几日,再寻到她,便已经足以毁掉她的名节,自然那桩婚事也不了了之了,这样不是更稳妥更不会惹人怀疑?那么,是否可以认为,是曾大郎夫妇为了贪墨曾十五娘爹娘留下的财产,想让曾十五娘彻底消失在世人的眼前,那么,既然不能全部的那些财产,至少也能得大部分吧?
经过一阵脑补,加上联系到一些传闻,大家觉得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了。只是,得让曾大郎一家如实交代。
无论如何审问,甚至上了板子,郑氏仍坚持说是自己做的,与他人无关。.这倒让陈舟很是问难了,看了看表情淡漠的三个监督者,喝道:“将郑氏暂且拖下去,带曾大郎上堂!”
李元昌淡淡地道:“先不要带那曾大郎,就从曾十五娘开始吧,说不得这便是突破口呢!”
曾十五娘畏畏缩缩地走上堂,听到那一声“威武”,吓得一下子趴到地上,全身颤抖。崔瑾不屑地扬扬眉,这么胆小如鼠的小女子,哪有那样的胆子买凶杀人?他向陈舟拱拱手,道:“陈刺史,可否让某问曾十四娘几句话?”
“自然可以,武阳郡公请!”陈舟忙道。按照品级,崔瑾可是正二品。
崔瑾转过脸,面对曾十四娘温和地道:“曾十四娘不必害怕,只要你如实回答,若真不干你的事儿,陈刺史自然会法外开恩。”
曾十四娘抬起眼,看到一个俊美无比的小郎君对自己微笑,不禁呆愣起来。多好看的小郎君啊,还那么温柔!
连唤了好几声,曾十四娘才回过神来,红着脸扭扭捏捏地道:“小郎君请问,奴家定会如实回答。”
“某便知道曾十四娘必是诚实可信的小娘子。”崔瑾笑道,“那么,请问小娘子平日有多少月例?是否经常得到长辈们的赏赐,都赏些什么?”
回答:“奴家月例为三贯钱,平时的胭脂水粉首饰等由府里统一添置,或者遇到喜欢的,求着母亲添置。除了过年和生辰,长辈们的赏赐不多,另外,赏的大多是首饰之类。”
“哎呀,这么说小娘子是非常节省的了?这可是一桩美德,圣人也极为提倡呢!”崔瑾赞叹。
“是呢,奴家一向节省!”曾十四娘挺了挺小胸脯,得意地道。
崔瑾皱了皱眉,曾十四娘恨不得立即跑上前去给他抚平眉间的皱纹。崔瑾问:“小娘子可否透露存了多少钱?该不会大手大脚花了吧?”
曾十四娘忙道:“没呢,奴家都攒着呢,不过也不多,这些年攒下来四五十贯钱。”
“小娘子真是持家有道,想必也心地善良,不会做下买凶杀人的事儿吧?”崔瑾引诱着。
曾十四娘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崔瑾非常失望地叹了口气:“你要知道,若真做下这等丑事,不仅会影响你自己的声誉让人唾弃,还会关进大牢流放千里,那么,你的一生都会被毁掉。”
“不,奴家不要关进大牢,不要流放千里,这些事儿都不知奴家做的!”曾十四娘惊恐地拼命摆手。
崔瑾微微一笑:“就说嘛,这样端庄漂亮的小娘子怎么会害自己嫡亲的堂妹呢?那么,小娘子就把知道的全都讲出来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如实说出,及时纠正他们的错误,让他们改过自新,这也算是一份功德。”
“可是,可是,爹娘不让奴家说。”曾十四娘犹犹豫豫地看着崔瑾,见他皱了皱眉,仿佛十分失望,忙问,“如果奴家说出来,爹娘会不会关进大牢流放千里?”
崔瑾正色道:“这要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儿,是否违反了律法,违法严重程度,关键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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