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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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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是我的心。

他回复道:你摸摸胸口,那正在跳动着的不就是我的?你带走了我的心。

我摸着胸口,感觉着有力跳动的心脏,这颗心要真是东方的就好了,我要让他永远有幸福的心情。

北京到了。

出了北京站,我给东方发去短信:哥哥,你的苗苗已经平安到达北京,放心。

他立即发来几句话,像新写的歌词:

熙攘和嘈杂就像烦乱的内心,

遥望的目光,追着不知情的你淹入人群,

美好憧憬化作你和同伴的一脸欢欣,

可知道,孤独已经开始将我浸淫,

泪眼中渐渐模糊的你终于扯断我的视线,

但愿你不会成为从故乡飘走的一片云。

读完,我的泪水开始在眼中打转,他一定是早晨到火车站送我了,在远处遥望,我却毫不知情,他那时的心里该是多么的痛苦,他担心我像一片云,飘离故乡,成为落到异乡土地上的一场雨。

我马上回复:亲爱的我不是云,不会飘离中国,我是风筝,逆风飞扬,线在你手里,可千万要抓紧。

他回复:也不敢抓得太紧,再断了线。

他知道我是那种不能抓得太紧的主儿,否则真的会断线。

到北京是中午,先去吃饭。去哪儿吃呢?爸爸征求大家的意见。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我抢先开口:吃烤鸭!吃北京烤鸭!我们马上就离开祖国了,这顿烤鸭非吃不可!

意义都上升到祖国了,谁还好意思反对?大家点头附和,我得逞了。

于是三家人和行李塞满了四辆出租车,直奔烤鸭店而去。

车刚过一个路口,就随着整个车流停下不动了,都说北京的平面交通似乎专门为了把道路堵死而设计,我看这话不假。

出租车计价器计时收费开始了,随着电子时钟的数字不断的变化,收费金额也在不断的攀升,正是中午,本来就热,再加上车费不断地在原地增加,爸爸心焦了,他心疼这钱花的太冤,可也没辙,车里装着那么多行李,想下车拖着行李走不可能,终于,他忍无可忍没好气地说,哼,北京修了那么多立交桥,顶个屁用啊!

开出租车的师傅早习惯了,乐呵呵地说,师傅您别上火,别看北京立交桥多,但那都是平面的,搞交通规划的官大概是属比目鱼的,只会贴着地面走,就知道搞那些把北京死死封闭起来的环,他姥姥的,不断地给北京戴环,三个环封不死,就弄五个环,赶上计划生育了,据说六环路也在酝酿当中,怎么不建个立体交通呢,要是当初北京三环全部高架起来,我看现在的四环和五环也没那么累了。

这老兄比喻真有一套,竟然把北京的公路环线跟计划生育扯上了,难道那些满街乱窜的车都是些精子?哈哈9别说,这师傅比喻的真挺形象,也有点道理,北京的出租司机忧国忧民觉悟高,大事小情都关心,果然名不虚传,到底是皇城根儿下的百姓,古都的文化底蕴和人才沉淀加上现在的政治文化中心熏陶,“中央”的寻常百姓到了地方也够做个乡长了。

烤鸭店终于到了,在齐北打车十分钟就到的路程,在北京走了一个多小时,爸爸掏钱付出租车费时,心疼得直嘟囔:你看看,这钱花得多冤枉,还不如吃了呢,等一会儿多吃点儿。

我的食谱中,烤鸭是最爱,可众人口味与我完全不同,大家才吃了一点就嫌腻,我真不理解,怎么会腻呢?多香啊!看来他们真没口福,幸亏刚才商量去哪里吃饭时我及时开口,否则要是让他们先说,这顿烤鸭就算是飞了。

他们蜻蜓点水般地简单吃了点饼就草草收兵,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烤鸭大快朵颐,我的吃相更是让那两家大人看得目瞪口呆,那眼神似乎在疑惑地问,如此大鱼大肉胡吃海塞的是个女孩么?

妈妈在一旁有点儿不好意思,说,俺家苗苗吃相不好看,让大家见笑了。

我撇撇嘴,见什么笑?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刺猬理解我,说,苗,甭管那么多,A。E。 Inherent。!

A。E。 Inherent? 哦,我明白了,刺猬大概是想说Appetite,Eroticism,Inherent!是“食,色,性也!”好家伙,当着众人的面她可真敢说,这么翻译对么?管它呢,只要听着明白了就行,有创意!

吃完烤鸭,爸爸二话不说就去结账,用北京话说就是给人的感觉倍儿大方,这一点最令我自豪,他虽节俭,对家里人也精打细算近乎苛刻,但对朋友绝对豪爽,对亲戚更不小气,每当和朋友在外吃饭,他总是抢着结账,今天照样不例外,倒是刺猬和刘绍野的爸爸稍微客气一番之后,不再争了,他们大概认为开餐馆的老板比他们工薪族赚钱多,结账也理所当然,可他们不想想,铁饭碗多轻松,俺爹赚的可是辛苦的血汗钱啊。

饭后大家提议去天安门广场拍照留念,爸爸说有必要,就算来点儿爱国教育吧,孩子们要走出国门了,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中国人,说话办事要有国格人格,不能丢祖宗的脸。

别看爸爸文化水平不高,但觉悟不低,我看比那些政府公务员要高出一大截子。

我们来到天安门广场,巡逻的武警战士看到我们从车上卸下那么多行李,警觉地走过来,问,你们干什么?请出示证件,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家长们忙掏出身份证,刘处长说,我们是来北京送孩子出国,在这里先对他们进行点儿爱国教育,照几张相,箱子都是他们出国要带的。

武警看完证件,还是有点儿怀疑,这么多行李,为何不放到酒店再来这里?提出要检查一下这些箱子。

爸爸说,那就随便检查。

武警战士的疑虑终于被打消,走了。

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儿,这是把我们当成恐怖嫌疑了,真要是藏着炸弹,也不能带着这么扎眼的行李吧,不过也难怪引起武警战士的警觉,举目四望,偌大个广场,除了我们,还真没看到有带着这么多行李的游人,毕竟不是北京站广场。

我和刺猬很快就跟刘绍野混熟了,从上次吃饭开始,我们总是把他的名字“邵野”听成少爷,不过从今天早晨到现在,我感觉他的言行举止的确像个少爷,什么都要爸妈代劳,不可想象,这样的人也能出国?出去谁伺候他?于是,我和刺猬干脆就叫他少爷,音同意不同,大家不知情,以为我们俩跟他熟悉了,略去姓而直呼其名呢。

少爷倒也好相处,他肯定有恋母情结,大概在他眼里,所有的女人都像他妈一样,我和刺猬感觉他对我们俩和对她妈的态度差不多,而且跟我们也有点撒娇的意思,刺猬悄悄对我说,你还想泡人家呢,他哪里可以当男朋友?分明是当儿子的材料嘛。

我说那好啊,咱让他当干儿子吧,到英国去孝顺咱。

刺猬说,孝顺咱?你看他这副样子,要当妈的操心啊,咦?怎么咱占起人家的便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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