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太医述说,凤歆鸢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却勃然大怒。
陆泽川身为帝师,地位高高在上,谁人敢诅咒他?
难不成,真像萧卿延所说,是假装昏迷的。
她面如沉霜,喊来侍卫将秋霜殿团团围住,下令道:“没有朕的命令,不准陆泽川离开秋霜殿半步!”
“也不准给他提供食物饮水!”
“朕要饿着他三天三夜,除非他跪在朕的面前认错悔过!”
“违令者,斩!”
侍卫们噤若寒蝉,只能按令行事。
两日后。
陆泽川虚弱醒来。
他挥着手招呼侍女想要喝水,却无人回应他,声音在寂静冰冷的宫殿中来回荡漾,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聪慧如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陆泽川没有吵闹。
只剩下五天时间,继续为儿女情长伤感实为不智。
他忍着痛苦,在书桌前坐下。
仔细思索许久后,他研好墨,提笔落字。
“凤歆鸢,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是离世了。”
“七年前,你衣衫褴褛找上我,拜我为师,求我传授你救世之法。我想,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夫君,但我们之间,应该还有最后一份师徒情谊。”
“所以,就让我的死,成为你的最后一课。”
“为帝者,当有铁石心肠”
陆泽川写了许多,断断续续的,几乎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想到凤歆鸢第一次为他下厨,结果弄得灰头土脸;想到他受伤后,凤歆鸢边落泪,边为他包扎时的可怜模样;
想到仅仅是因为他的一句好看,凤歆鸢便要在皇都外种满桃花,只为他登上城墙就能望见
这一桩桩事,他都记得很清楚。
正因如此,遭受背叛的感觉,才会无比痛苦。
写了足足七八张纸后,陆泽川最后想到了自家师尊守玄观老观主的批言,他在纸上再度写下。
“下山前,师尊叮嘱我,不要与你有牵扯。”
“只是,歆鸢,你知道吗?你哭泣的模样让我于心不忍,所以我没听他的。”
“我以为我们能相守一生,终究是我奢望了。”
“既然你已变心,那我便还你自由,莫要后悔便是了。”
“五日后,你我注定生离死别。”
写完后,陆泽川将信郑重收好,藏在了秋霜殿的一处暗格中。
接着,他走出殿门,却被看守的侍卫拦住。
陆泽川神色疲倦,只道一句:“我去找女帝认错,怎么,这也不许?”
侍卫们互相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最后,侍卫统领站了出来,语重心长道:“陆夫子,我可以带你去寻女帝,但还请您莫要再惹怒女帝。”
“您是大鸢柱石,绝对不能出事啊!”
陆泽川点了点头。
侍卫统领将他带离,却没在寝殿找到凤歆鸢。
从贴身侍女口中得知她在御花园后,统领又把陆泽川带到御花园入口处。
“陆夫子,只能您自己进去了。”
御花园是后宫重地,严禁外人闯入。
陆泽川不在此列。
可他走到中央凉亭处,陡然愣住。
苏歆鸢衣裳凌乱,被萧卿延抱在怀中,两人的交谈声也闯入他的耳中。
“歆鸢,你都答应七日后与我举行婚礼,那…”
“能否再为我生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