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我没认出她的身份。
她又开口说道:
“我在听澜的全家福中见过,没想到小如都这么大了。”
我微微皱起眉,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同时,沈听澜也适时的出现。
他看上去有些着急,走到女人的身边。
像是深怕我说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亭亭,这是你小婶霍知意,叫人吧。”
这是我我回国到现在,他和我说的第三句话。
他是如何做到,可以在我面前,大大方方让我喊另一个女人小婶。
他又是如何做到,堂而皇之的,把我五年来对他的爱和依赖。
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也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小叔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他下意识低下头,又摸出烟来叼在嘴上。
逃避着我的目光。
倒是女人,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口中的烟拿走,扔在地上。
“少抽点烟,都结婚四年了,马上要当爸了,还是改不了抽烟的习惯。”
“我怀孕了,闻不得烟味。”
沈听澜应了一声,用脚把烟头碾碎。
他同样碾碎的,还有我的心。
我很庆幸突然回国。
能让我看清他的真面目。
3
想知道的答案,有了结果。
原来,四年前突然送我出国,就是为了和别人结婚。
“那我就不打扰了。”
刚打算离开,霍知意再次拉住我,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可我分明从她的笑容中,看到得意与挑衅。
“小如,你一直呆在国外,又没有什么家人。”
“明天来你小叔家,我们好好聊聊天。”
我抽出手,刚想拒绝。
她却不给我机会。
“长辈的邀请,一定会来的吧。”
一句长辈的邀请,用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像是把我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
回酒店的路上,我收到沈听澜发来的信息。
【商业联姻,我不爱她。】
或许他真的不爱霍知意。
但我知道,他爱的人也不是我。
我们都是被他玩弄于鼓掌的女人。
霍知意可以不在意,那是因为她是沈听澜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我呢。
辗转反侧的一夜。
早上我是被沈叔叔打来的电话吵醒。
我以为是知道我回国,打电话来询问。
却在我接起电话,只等来他的沉默。
“你和你小叔的事......小如,你糊涂啊。”
我这才知道,在我绝望崩溃的这一夜,我和沈听澜的事,竟然被人曝光在网上。
“来一趟你小叔的家,别让沈家太难看了。”
沈叔叔来施压,我不得不去。
但我知道,我将会面临什么。
曾经我和他瞒着所有人,肆意放纵的地方。
如今与我而言,便是地狱。
整整一屋子的人,我几乎都不认识。
我看着所有人看向我的目光。
唯一的想法是,如果这一刻我能死了,该有多好。
“小如,你过来。”
沈叔叔面色铁青,招呼着我走到屋子中央。
“小如年少无知,是我这个当继父的没有管教好。”
“事情已经发生了,孩子还小,家丑就不要再闹大了。”
“小如,和你小婶真诚地道歉,求她原谅吧。”
我知道沈叔叔在尽量平息。
所以我没有反抗,也不会反抗。
我红着眼眶,看向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沈听澜。
最终在被沈叔叔按着向大家鞠躬的时候,眼泪还是掉下来。
“勾引自己的小叔,老沈,你们家的家风还真是独特。”
“这么不要脸的事都能做出来,真是家门不幸。”
“什么家门不幸,一个外人带来的贱种,不要脸也不奇怪。”
“贱皮子就是喜欢破坏别人家庭,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听着满是恶意的话,听着他们的嘲笑。
我也只能维持着深深鞠躬的动作,还有什么脸面反驳。
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我和沈听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我还是和无动于衷的沈听澜对视了目光。
我能看到他目光中的愧疚与不忍。
可那又怎么样。
他只像个无关人士,看着我受辱,始终没有开口为我说一句话。
和他在一起的这五年,我拥有过前所未有的幸福。
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所以,我们之间,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
4
在我经历了痛苦的一个小时后,两家人终于和解。
商业联姻,果然是最坚不可摧的婚姻关系。
“小如,难为你了,可以和我聊两句吗?”
趁着沈听澜被沈叔叔叫走,霍知意拉住我。
我想拒绝,想离开。
可她还是强硬地把我拉到院子里。
我如行尸走肉一般,盯着院子里的枇杷树发呆。
“我一直觉得这棵树很丑,与我们的家一点都不搭。”
“可你小叔喜欢,不管我如何反对,他都坚持留下。”
霍知意见我盯着院中的小树看,冷冷地笑起来,继续道: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为最爱的人亲手种下的。”
“所以啊,亭亭,他每次这么叫你的时候,不觉得讽刺吗?”
我母亲再嫁之后,我改随母姓。
取名亭如,是因为诗中一句:亭亭如盖。
也是我母亲去世,沈听澜才突然叫我亭亭。
他只说这么叫更显亲切,亦是对我的爱称。
到如今,看着眼前的枇杷树,的确讽刺极了。
因为那句诗,是这么写的。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所以呢,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