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
明月还说,“你怎么自己不去死,你们这些人都是会遭报应的!”
是啊,早晚会有报应。
穆秀婷看着远处噌亮的天空,阴霾了半个多月,到今天放了晴,太阳那么刺眼,直直刺进她的心里去。
穆秀婷想,就现在,就今天吧。
迟早,是迟还是早?
等不了了。
明月今天没能如常产检,因为后面的时间,都在警局录口供。
燕子陪着她。
穆秀婷坠楼后不久,楼下就有警车来了。
明泽不在这个区,这边的案子不归他管,又因为明月是最后一个和穆秀婷接触过的人,所以负责案子的警察很容易就把穆秀婷跳楼的动机联想到明月身上。
黎叙是明月到警局之后的半个小时赶来的,但见不到明月,明月一直在里面,是燕子先见到他。
“到底怎么回事?”
黎叙问燕子,眉皱成川。燕子也很急,明月到现在还没出来。
“就那个女人啊,我们在医院碰到她,是她先叫小七的,然后把小七带到阳台上聊了一会儿,也就几分钟吧,我看见小七回来了,我就没往那边看了,哪知道我刚转身,就听那边在喊有人跳楼了。”
燕子急急忙忙说了个大概,大冬天的,也不知道是心急还是这警局暖气开得足,燕子背心里都是汗。
明泽在外面办案,还没回来,要不然还可以让他进去看看情况。
不过黎叙不急,他低头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然后拍拍燕子的背,“你在这等着。”
说完就转身往电梯那头走,摁了几下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燕子心想,大总裁可能认识这儿的人。
与此同时,明月坐在里边儿的硬板凳上,已经坐了半个钟头了,只觉得屁股都磕得疼。
办案警察态度一点都不好,还在接刚才的问题继续问,“方便的话,就把你俩的聊天内容说出来吧?这样也对案子有帮助。”
明月眉心皱得很紧,双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攥着大衣。
“我真的记不住,就几分钟时间,能说什么?”
其实明月很心虚,这会儿也是满头大汗。她是说了一句“你怎么自己不去死”,会不会,穆秀婷在那种绝望的时候,听到她说了这话之后就听进心里去了?陶安然都不要她,她还能去哪儿?所以就选择了去死?
明月这会儿脑子里特别乱,她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见识也不那么多,遇到这种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没有学法律,但她不完全是法盲,她还知道教唆人自杀是犯罪……
其实明月很想把穆秀婷跟她说的那番话说出来,但穆秀婷人都死了,她到底有没有说过那些话警察也不见得相信,死人说的话,哪能拿来当做证据指证陶安然买凶杀人?
妈妈都死了八年了啊,气过哭过痛苦过,但日子还得照常过,明月唯一遗憾的就是那些坏人如今还逍遥自在。
“明小姐,你这样不配合警察,我们真的没有办法破案。”
那位警官拿手指敲桌面,态度一点儿不友善。
明月皱眉盯着他,“我哪里不配合,我可是良好市民。我还怀着孕呢,你最好早点放我走,不然一会儿出什么事儿你付不起责。
那警官脸色稍微温和了一些,“这不是为了破案么。”
明月又瞧了瞧他,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没多久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穿着警服的女警进来,看了明月一眼,然后在那位警官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跟着就离开了。
“咳咳。”
警官坐姿端正了不少,面对明月的态度也好转不少,“这样子,你先回去,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再联系你。”
明月站起来,眉梢扬着,“我是良好市民!”
“是是是,你是。”
警官也站起来。
此时警官内心OS:他妈的你脸上也没写你是什么阔太太啊,老子怎么知道你惹不起。
明月离开前,还是对那警官说,“她好像家里就她一个人,所以,还得麻烦你们帮她办理一下后事。”
“你是她朋友?”
“我?”
明月笑,摇摇头,“当然不是。”
我是一个很恨她的人,只不过,逝者已矣,还恨什么呢。
被人从里面送出来,明月在走廊上就见到黎叙。
之前还挺坚强,一见到她,像是放下了所有防备,一下砸进他怀里,眼泪不争气的就这么流了出来。
明月什么话都不说,就直掉眼泪。
几个月前她看见黎氏有员工跳楼,人就死在她面前,到现在为止偶尔都还会梦见那样的恐怖场景——今天她跑到阳台那儿去看,看见穆秀婷就那么仰着躺在七楼之下,坚固的水泥地,脑部一沾地就丢了命。
“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家。”
黎叙搂着明月,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但依旧还能沉着冷静。
燕子跟在后面,到了停车的地方,小跑过去拉开后面车门,对黎叙说,“大总裁,你和小七坐后面,我来开车?”
黎叙点点头。
黎叙让明月先上车,自己再上去,然后关门。
车子行驶在路上,燕子开得很慢。
之后明月就一直看着车窗外面,也不说话,就一双大眼睛不时的眨一下。
黎叙怕她受惊后心理方面会有问题,抬手在她后脑勺弹了弹,叫她,“明月。”
“嗯?”
明月转过头来。
黎叙笑,“没事。”
“我本来也没事。”
“嗯。”
明月坐了一会儿。
她看着黎叙。黎叙从前面拿出一瓶水喝,喝得极慢,目视前方,像是在沉思。
明月突然开口,“我会不会坐牢?”
黎叙的手顿了一下,看她。
前面开车的燕子也在看她,“怎么了?你犯什么事儿了?”
“穆秀婷跳下去之前,我说,你怎么自己不去死。”
“……”
黎叙皱了眉,水也没心情喝了,“你怎么跟警察说的?”
“当然没有。”明月低下头去。
黎叙松了口气。“那就什么都别说。”
明月想了一下,又说,“但我觉得,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
“?”
“她怀了陶安然孩子,陶安然不准她要,让她去打掉。”
明月觉得她应该是绝望到了崩溃的地步了。
说完后,眨了眨眼睛,补充,“之前她那孩子六个多月了,就是为了想和陶安然在一起,才不要的。”
“人渣。”黎叙淡淡吭声。
“哪一个?”
“两个。”
“……,嗯。”
明月也认同这说法。
那照黎叙这意思,穆秀婷就算是死,也是死不足惜。
她毕竟背负着几条人命,明月母亲的,她之前那个孩子的,以及她现在肚子里那孩子的。
真是难以想象,一个女人,怎么能那么狠心。
明月一想到那个六个多月的孩子,心口就窒息。要当妈妈的人,在这些事情上就会敏感一点,感性一点。
“先不回家。”明月对黎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