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话音刚落,陡然察觉到问题所在,顿时愣住。
于是嬴子云乘势追问:
“确实如此,父皇!那些豪族权贵,手握大片肥沃田产,上千亩乃至数万亩屡见不鲜,然而缴纳户赋时却仍按照普通百姓标准,仅按百亩计算!”
“大秦朝廷竟不去着重向这些豪强贵胄征税,转而一味榨取平民百姓仅存的一点血汗钱,这其中的道理何在?”
“任由他们的财宝藏富不断积累,却偏偏盯着农家囊中那一点可怜的钱财不放,也难怪我大秦国库日渐虚空啊!”
这一席话直接把始皇问住了!多年来,始皇始终专注于对外征战和军事发展,对于国内赋税之事几乎尽数交托给朝中大臣处理,并未深入了解。
方才嬴子云的一番言论令始皇豁然醒悟——那些权贵与大地主掌控着大秦绝大部分的财富,然而朝廷面对他们的时候竟然允许他们仅支付和普通人一样的税费,这实在不合理至极!
不仅如此,更有甚者,许多地方官府竟与权贵以及这些大地主暗通曲径,压根不存在实际缴税一说。
长年累月的战争需求,再加上大规模营建活动,多次增加赋税的任务都被一股脑地压到了百姓肩头。
百姓的家底早已被彻底掏空,而权贵和地主们的财产却丝毫未受冲击,甚至愈发膨胀。
因此,始皇不禁开口发问道:
“您的意思是,朕应当加重对贵族与地主的税收?”
嬴政稍稍蹙起眉头,此时他才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大秦并非无财可用,只是长久以来过于依赖盘剥贫苦百姓,却忽视了贵族和地主这巨大的财富源泉。
赢子云轻轻点头,答道 :
“没错,父皇。
我大秦的税制需要立刻改革!否则持续压迫百姓至极限,民愤激增,则必生叛乱。”
“若保持现有政策,国库难以再从平民身上压榨分文——他们已经无力缴纳更多了。”
赢子云一语中的。
此刻的大秦帝国,虽外表庞大辉煌,但其内部潜藏不少危机正在逐步扩大 。
仅仅一点火星便可点燃整个根基,并进而引发国家崩溃。
只要有一个地方揭竿而起,全国将随之响应,到那时便危险万分。
然而赢子云的建议很快引发了反对声浪 。
“陛下,请三思,这样的税制变动万万不可行。”
“一则祖宗成法不可轻易改动,更不必说影响国家命脉之策;”
“二来这些权贵及地主实力强大,实乃国家根本。”
“如果强行改革,就犹如割掉他们的肉一般,肯定有人会抗争——而且这些权贵们的反噬可能远较农民更为可怕!”
出面表态的是淳于越。
他因先前败给赢子云而丢失百万黄金后原本心情欠佳,如今又得知嬴政似乎有意针对贵族征税时越发急迫——因为他本身也属于贵族阶级!
另外儒家成员多为地主、权贵或豪绅 ,几乎少有真正贫穷的农户 。
一旦改变税收规则,这对儒家阵营将带来前所未有的打击。
见淳于越率先表态后,其他朝中重臣相继开口附和起来 。
“陛下,确实如此!这些权贵在国家中的作用不可小觑。
当下局面本已不稳,再将这些力量逼入死路只会导致社会动荡不堪。”
“不错!虽然境内众多权贵与地主占据大量财富,可他们亦对我大秦忠贞。
岂能因为国库不足就找理由向他们苛求?”
“依我看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斟酌才行,即使非要执行也应在平定匈奴和百越后再进行吧。”
“当前国库空乏,在战争前线需要钱粮之际,已有不少人主动出资支援军需,若此时更改税制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吗?”
“陛下,以微臣所知,像巴清夫人每年都不止一次主动捐献资财,专供北方蒙氏军队调用。”
“还有乌氏倮者,当国库告急时,无论朝廷采购何物均愿半价售予!”
“由此可见,这些商贾权贵们的大秦忠诚之情令人钦佩。
陛下实在不该这么对待他们!”
“陛下英明!”
面对朝中众臣一致反应激烈的局面,即便是素来独断专行的嬴政也不禁略作迟疑 。
毕竟臣僚们提及之事确实真实发生过:数年来尽管国家财政始终紧张但依旧能够维持至今,很大程度仰赖那些富有商人以及土地拥有者的积极协助。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很难想象今日的大秦还能否站在这里。
在这个当头调整税务体系转而去触动那些曾立下汗马功劳之人利益的确让人感觉有些无法接受。
”议至此罢!诸位退朝!”
“等等,让巴夫人与九皇子留下暂且等候。
“ ”其他人皆退散去吧。”
随着一声吩咐落下帷幕,在场百官互望几眼后随即各自转身离开宫殿。
众人离去时,皆以特殊目光望向巴清。
他们心中之意再明确不过:务必维护富商与权贵的利益。
嬴政遣退群臣,仅留巴清和赢子云于殿中,显然是要对征税一事拍板定论。
赢子云显然打算向权贵及富商开刀。
作为大秦最成功的商人,巴清之地位无人能及。
嬴政召此二人,想必是为了听取不同立场的见解。
在最终决定出台前,巴清若有异议,分量必定颇重。
毕竟她不仅代表商界巨擘,与嬴政个人交情亦佳。
待百官退出大殿,嬴政负手而立,微皱眉头,自语道:“云儿,你也见识到了,朝中诸臣鲜有赞同你此议者。
若想对权贵富商征收税赋,确非易事。”
“朕认同你的观点自有道理,然则众臣反对亦不无理由。”嬴政叹息,“假如朝臣全体持反对态度,就算朕欲支持你,这决议也恐难实行啊。”
嬴政踱步思索,虽深知此策可能是解救秦国的唯一方法,却深知实现绝非易举。
“反对声势浩大如山,总不能尽屠文武百官?”他对儿子说道。
稍加沉吟,赢子云方答曰:“父皇可清楚我国内哪部分人为显赫贵族、哪些为富有商贾?”
此语让巴清与嬴政略感惊讶,因他未固执己见,也没有轻易认输,而是另起炉灶提出另一话题。
这个问题确实给嬴政出了一道难题。
他对此国境内部事务一贯兴趣寥寥,多由大臣负责处理。
因此见问,只得默然。
赢子云便接着说道:“据儿臣所知,所谓富贵者分为四类。”
其一,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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