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传来:“走吧,去吃饭。医院的消毒水味让我恶心。”
脚步声逐渐远去,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我藏在被单下的录音笔自动停止了工作。
这是我收集的第七段证据。
我缓缓睁开眼睛,泪水立刻模糊了视线。三个月来第一次允许自己流泪,咸涩的液体滑过太阳穴,浸湿了枕头。
窗外的夕阳把病房染成血色。我慢慢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感受着血液重新流回指尖的刺痛。植物人不会动,但程晚会。
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上。照片里的顾沉搂着我的腰,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翩翩君子,会在新婚第三天就因为我忘记熨他的衬衫而把我推下楼梯?
我轻轻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它确实卡得很紧,但不是因为浮肿。我在昏迷前用特制胶水固定了它,这里面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记录下了这三个月来病房里发生的一切。
走廊上突然传来脚步声,我立刻闭上眼睛,恢复植物人应有的状态。
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顾沉。消毒水的气味中混着一丝茉莉花香,是护士林姐。
“程女士,该换药了。”她轻声说,然后压低声音,“他走了。”
我睁开眼,对上林姐关切的目光。她是我在这家医院唯一信任的人,也是我的大学室友。
“今天他又带那个女人来了?”林姐一边换输液袋一边问。
我点点头,声音嘶哑:“录下来了,全部。”
林姐的手抖了一下:“包括...他说要拔管子的部分?”
“包括他说打算继承我财产的部分。”我勾起嘴角,“还有他用领带勒那个女人的画面。”
林姐倒吸一口气:“天啊,他居然在你面前......”
“他以为我不知道。”我轻声说,“就像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我每顿饭里下的药。”
林姐的手突然停住:“什么药?”
“苯二氮卓类,至少半年了。”我看着天花板,“所以那次他勒我时,我几乎没怎么挣扎就昏过去了。”
林姐的脸色变得惨白:“这是谋杀未遂......”
“不,这是谋杀既遂。”我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只不过被害人复活了。”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黑夜降临,而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我握紧拳头,钻戒的棱角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我清醒,也让我记住——顾沉给我的每一分痛苦,我都会加倍奉还。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领带还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