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船,排场摆到了眼皮子底下哪有不享用的道理。轿子从艞板一路抬上了船,水面风大刮起了帘子,她一转头就见渡口乌压压送别的官吏众星拱月似的簇拥着卫应来。
巳正广船起锚鼓帆离开宁东卫,周遭水里还有四趟钻风船护卫,月洞窗半开,起先还能瞧着码头来去的人影和张帆的船,后来天地间只剩了雾蒙蒙的水和隐绰绰的岸。
卿妆住的这间舱在三层顶里头,幽静又高绝,底下半点杂音都入不了耳朵。她乐得自在,就盘膝坐在玫瑰椅里弓着身子发呆,正逢青安领两个小丫头各捧着个匣子进门,她好奇道:“这又打哪踅摸什么来?”
话问出来三个姑娘绷不住直乐,青安道:“这是大人往日的墨宝,大人说姑娘寻日闲得慌就照着练练字。”又指后头两个道:“这里头是文房物件,晚些时候还有贝光压尺和诗筒葵笺得送来。”
他究竟是多嫌弃她的字,卿妆撇嘴,打匣子里抽出张纸展开,“不信巫山女,不信洛川神,何关别有物,还是倾城人”。
众目睽睽她手一抖险些丢出去,真是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