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掌柜的在柜台后睡得鼾声大作,压根儿没发觉有两个人打面前掠过直上了二楼来,卿妆顺着门缝瞧清了苌儿伶俐的身影,将门开了条缝,招呼她进来。
“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苌儿咧着嘴露出口齐整的白牙,把头一歪,“阿姊,您的解药自个儿找上门了,瞧这谁?”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这会到门前来也不用她闪身相让,就能看见董仪渊那张锋芒利刃似的脸,卿妆的心头狂跳门闩几乎要嵌进掌心里,耳朵里轰鸣一片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青安和初齐搭着手将董仪渊背得人放下,苌儿斜着眼将他丢出门,打卿妆手里接过门闩销好,这才牵着她往床榻边去,“找不到人魂不守舍,如今人回来了,还是魂不守舍,没出息!”
天边抹了层蟹壳青,屋里只有一盏烛台,昏黄浅薄的光晕交织出暖融虚迷的梦,在梦里卫应安静地躺在她才刚坐过的地方,青灰的布衣过短滑稽地露出修长的腕子来。
卿妆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他,散漫着头发面色苍白,两手交叠在肚腹上,微微的起伏绵延着生息;轻轻浅浅的动作像根细弱的游丝,这会慢条斯理地在她的心上缝补,初愈的地方看见了黎明的光,生出孱弱的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