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记得虞阳城外你的腿脚流矢扎了三簇,寻常时候得坐四轮车,那会祭祀瞧着也没什么大碍,糊弄朕玩呢?”
冯绩病重脸颊瘦削,眼眶显得越发凹陷,搁在灰白的脸上跟黑窟窿似的瘆人,卫应心平气和地道:“臣不敢欺瞒陛下,臣的腿将养了年余,勉强支撑还能撑过个把时辰,只是疼痛难忍难以好转。”
冯绩哦了声,不知道在想什么,忽而又道:“卫先生请起,同朕好生说会话。”
卫应素来寡言,大多数时辰还是听冯绩扯闲篇,“今儿是先生的孩子们过百天,怎么没上家去,你素来疼爱卫夫人,这会倒把他们母子撂下了。”
卫应道:“多谢陛下关怀,臣家事小,陛下龙体要紧。”
冯绩扭脸来看他,“朕没关怀你,只是凑巧,朕的太子前儿也过了百天,前后脚突然听人说了几句,说昔日皇贵妃和卫夫人也交好。”
卫应揖礼道:“陛下言重了,臣妻不敢同贵妃殿下相提并论。”
“是朕的皇贵妃不能和卫夫人相提并论吧?”冯绩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东贞她是卫府的人,卫卿果真是煞费苦心瞒的朕好苦,若不然,朕的天下最后怎么就落到你手里了?”
卫应起身,提袍跪下,“陛下冤枉臣了。”
冯绩摆手,“冤不冤枉你,朕都快咽气了,进鬼门关前朕就想知道,朕的太子到底是谁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