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吃上了吧他们?”匡宓拧紧瓶盖,借着灯光找出鞋穿上。
“你放心,饿不着他们,”郯云韬把挂脖子上的耳机摘下来,一圈圈缠耳机线,说,“都在等你上去第三趴了。”
陈圆慧大手笔把酒店顶层包下来,走的她妈妈的私帐。
匡宓真的感觉有点跟不上这些人的节奏了。她大二后gap year,再到毕业,国内这些朋友基本就按部就班毕业实习一年了,好笑的是哪怕大多人都在国外,甚至离得近的,在同一座城市,匡宓跟他们都基本没约过。
好像朋友们一下就长成大人了,匡宓还是那个背着包跟所有人断联旅行的大学生。
成长的一大显著特征是朋友们变得很会花钱。
施安妮以前迷收藏包,后面被她爸的女朋友一刺激,开始迷恋各种珠宝——本着能从她爸手里哄一笔零花钱是一笔的原则。
她妈妈三婚定居国外后没给她添弟弟妹妹,一心一意做起女强人,也常给她打钱补偿,读书时候立大志说做生意要超过她爸的女孩子,现在已然被金钱的糖衣炮弹打倒,决定躺在她的信托基金上吃吃喝喝享受人生。
顶层有个特别大的露天泳池,匡宓揉了揉鼻梁,手链宽松顺着腕骨往下滑落一点,面前震天响的音乐和一个个接力赛尖叫着往泳池蹦的男女,把匡宓血管里的i人因子都快逼出来了。
“不是说是熟人局?”匡宓往那些身材火辣的女孩儿们身上一指,又往穿着清凉的帅男人们身上一指,“这些人是我哪门子的熟人啊?”
“最开始约饭绝对是纯熟人,现在都不知进行到第几趴了,人多好玩,朋友们一个叫一个,带着带着就会有这么多人混进来,”郯云韬见怪不怪道,“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熟口的?”
吃屁。
匡宓举起手机给他看来电联络人。
郯云韬倒抽一口气,“匡伯伯催得太紧了吧,喂,你都这么大了还听你爸管啊。”
语气里欠欠的,故意激人似的,匡宓没理他,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接起。
“爸。”
“嗯,在陈圆慧这里,睡了一觉到现在。”
“没吃,我自己解决,您既然有空就好好休息,甭管我,等我回来见你吧。”
“明天?不行,我还是您亲生的么?跟他们吃饭我能咽得下去?”
“长辈?你再逼我去他们跟前讨巧卖乖我就连你这个长辈都没了哈。”
郯云韬一直坠在匡宓身后两步的距离。听她跟匡伯伯讲电话。
他敢说,一起玩的圈子里有一个算一个,没谁敢这么跟自己爹妈讲话,匡宓就敢。长辈在她眼里特平等,别说长辈,众生谁在她眼里都特平等,她那股子不服不驯的劲儿对谁都一样。
匡宓今天穿了条宽宽松松的黑底彩花枝的裙子,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裙摆很宽阔飘逸,大概是为了坐飞机方便,把全身能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只露出细细白白的手腕和脚踝。
郯云韬一直从她的长发看到她搭在护栏的手背上。一点没变,他唇边漾起笑意想。
她真是一点也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