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也是颇为无奈。
廖昂轩身为京城贵公子之一,风流倜傥自不用多说,俊美的容貌也是街头巷尾相传一时的佳话,只可惜,性子着实怪了些。
说怪,其实也不然,不过是玩世不恭,不喜诗书,不爱权势,不想染指官场上的事而已。
然而,他父亲的地位非凡,连皇上都要敬畏三分,如此家世,若身为独子的廖昂轩只想游戏人生,怕是不可能的。
“廖伯伯也是可怜,怎就生了你这么个怪性子的儿子,你再闲散下去,只怕伯父要逼你入朝为官了……”左良叹道。
“父亲与我谈过,被我拒绝了,我说过要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天地,自是不会用他帮忙。”廖昂轩淡定的笑着,道,“依着我的性子,即便是他做了手脚,我也不会顺从,到时候被自己儿子拆穿又告发的,他脸面上也过不去,所以不会逼我。”
“你啊!”左良无奈的,“若我像你,不知我父亲会怎么对付我……”
“还能怎么对付,别忘了你可是他的亲儿子,不过是表面上威严,暗中溺爱罢了……”廖昂轩的话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左良不禁感叹他的玲珑心思。
廖昂轩最善体察人心,又很会说话,什么诡奇事情在他眼中,都能一一看破。
虽有这等本事,却不想入朝为官,真是浪费了这天赋。
“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你自从回到京城,就一直郁郁寡欢的,有什么心事偷偷想着,却不告诉我?”廖昂轩道。
他洞察人心的本事过人,左良有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他,从小就是。
既然瞒不过,左良索性坦白道,“只是在想我落难时遇到的一个人,他的行为举止,如今回想起来,有些地方很奇怪。”
廖昂轩正闲得无聊,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好奇追问道,“怎么,哪里奇怪了?莫不是狮子大开口,宰你一顿?”
“他要真狮子大开口倒还好了呢……”左良叹气,道,“他就是什么都不要,才让我奇怪,还有,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倒也不是总怪,平常都正常,只是偶尔回过头去的时候,看到他目光中的杀气逼人,那种恨意,是无法遮掩的,可当我问他的时候,他却总说是我看错了……”
“我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做错或是得罪到他……”
左良一提起陆蓝宣,就有说不完的话,这些日子藏在心中的难言之隐,都对廖昂轩一一报怨出来。
“他有时候对我很好,温柔体贴,帮我换药的时候,动作很轻,一直告诉我痛不要忍着……”
“那夜在破庙中露宿的时候,我夜里醒来,见他往火堆里添柴,回来的时候,还顺便帮我掩好了被角……”
往事一一道来,陆蓝宣的脸好像就浮现在眼前,一颦一笑皆是他喜爱的模样,不禁令左良心驰神往起来。
廖昂轩看出他的不对,忙打断道,“等等,你不是说救你的人是个男人吗?怎么听你说来,却像是恋爱了一般?”
左良被戳中心思,下意识就出口反驳,“你少拿我取笑!什么恋爱,我又没有龙阳之好!”
他过份的认真,倒做实了廖昂轩心中疑惑,他几乎是肯定——左良惷心萌动了!
“这龙阳之好,也不是出生就有的,很多人都是在遇到喜欢的男人之后,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
“你再拿我取笑,我可真要生气了!”左良板起脸,越发认真起来。
知道他的性子,认真起来就收不住,廖昂轩不再继续调侃,也正经起来。
“好吧,按你所说,那个救你的男人行为总是相悖,这点,确实奇怪。”
廖昂轩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世人皆爱两样东西,若不爱权,便是爱财,你封他官他不想做,却不代表他不爱财,为什么不多封些银子给他,准不定他就收了!”
“他不会收的,他和别人不一样,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没有开这种口……”左良认真道。
“你看人未必会准,没试过怎知他一定不要?”廖昂轩颇有几分玩味的说道,“把地址报来,我派人去会会这位‘奇怪的恩人’。”
两位少爷正在花园湖上凉亭中。
时间已经过了二月,天气也比早先时候暖和了许多。尽管如此,这凉亭四下里还是挂着保暖用的暖帐。
此时,左良在对着棋谱下棋,而廖昂轩则在喂食湖中的锦鲤。
“少爷,这银票,那位公子给退回来了。”派出去的下人回复说。
“什么,退回来了?难道他觉得这三千两少不成?”廖昂轩说道。
“什么?你封了三千两?”左良说道,“我知道你家银钱几辈子花不完,可是也不是你这么个败法。”
“我乐意,要你管。”说着,廖昂轩问下人道,“那公子有没有说什么?”
“不是嫌少。那位公子根本就没开信封。不过,他让奴才给少爷带回封信来。”
说着,下人把蓝萱的信和银票递到了廖昂轩的手上。廖昂轩挥挥手,让下人退了出去。然后,打开了蓝萱的信,一行娟秀的字迹呈现在廖昂轩眼中。
“治病救人,医者本份,无需答谢。”
廖昂轩带着一脸诡异的笑意看过蓝萱的“回信”之后,把信递给了左良,然后自我解嘲地笑着说:“看来,你这位救命恩人,真是清高的很呢。这还真是稀奇了,居然我也有送不出去银子的时候。”
“你说这人清高也许没错,我还真觉得他身上有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也许,也许人家只是觉得银票这种东西,太过俗气了,诚意不够吧。”
“我俗气?好,好,好,那你给我想个雅致的来!”廖昂轩很潇洒的一转身,坐到圆凳上,一脸坏笑的盯着左良看。
左良也不去睬他,自顾自的想了想,忽然想到了那天,看到蓝萱月下奏萧的样子,当时就觉得那画面虽然绝美,却又似乎差点什么,现在想想,应该是那萧上没个配饰。
想到这里,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三环云纹白玉环来,然后对廖昂轩说,“辛苦下你家下人,再跑一趟吧。把这个送去。”
接过这个玉环,廖昂轩仔细看了看,然后笑着说:“刚才怎么说我来着?败家!你这玉环只怕也不止三千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