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眼神若是出现在成年人身上或许并不稀奇,但在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出现,则显得格外诡异。
换作常人,面对如此怪异的景象恐怕早已心生恐惧。
可是她做不到,即便这个孩子不是他们家亲生的,但是看着长得越来越像闺女小时候的样子,她就做不到让这个娃儿收到一丁点伤害,只有满眼的心疼,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婴儿有想死的念头?即便她现在展现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不乎寻常,她也生不出伤害娃儿的想法。
萧老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回想起云宝被带回家后的这段时日里,一直相安无事,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再者说,她们家境贫寒,一贫如洗,实在没有什么可供云宝觊觎的东西,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婴孩。
既然当初已经下定决心收养云宝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那么无论发生何种情况,她都不会轻易放弃。想明白这些后,萧老太脸上流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温柔地注视着云宝,轻声细语道:“宝是听见了要拿钱多买粮食,心疼家中贫困,没有足够的银钱购买,所以才拿出这些银子的吗?不过,宝啊,这些东西以后千万不要再在别人面前拿出来了,知道吗?”
云宝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睛,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拿出来,又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东西。
她想了又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所以阿奶他们不屑要?
萧老太叹了口气,怀璧其罪啊宝。不过孩子太小,还是再等等吧。
她清了清嗓子,面色严厉地看着呆滞中的众人,声音低沉,“这些东西都是老娘以前的陪嫁,如今家中贫困,老娘才将压箱底的簪子拿出来供家用!你们谁也不准在外面乱嚼舌根!”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萧平突然一个激灵,跳起来挺直腰板,大声说道:“娘,这本来就是您的陪嫁!这些老物件可都是您的宝贝啊!”
萧安也连忙附和道:“娘,您辛苦了,家中实在太穷,竟然要用您的陪嫁来维持生计。”他一边说着,一边小碎步似的跑到萧老太的身后,殷勤地为她捶背捏肩。
张阿月舔着脸,捏着自己的衣角,故意扭捏地笑道:“娘,您这簪子真是太漂亮了,还有这个镯子!”
一旁的孙荷花看到大嫂那副扭捏作态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两人的举动打破,紧张的氛围渐渐消散。
云宝之前以为不重要的东西,一听婶娘那羡慕的声音,小手又一挥,给!这东西她老多了!
啪嗒又是一声。
刚被打消的凝重气氛又回来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根银簪又凭空出现在方桌上。僵着身子个个都不敢动。
呆了片刻,萧老头起身打破平静,他把烟杆放在桌上,伸手抱过云宝,“阿爷知道云宝是来报恩的呢。但是阿爷想告诉云宝,家里现在还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不需要云宝拿东西啊。所以云宝只需要平安长大就好哩。”
萧老头说完静静地看向云宝,在云宝的眼中看到一丝茫然。
不是报恩啊,都是不能吃喝的,她留着也是占空间。
萧老太轻轻摸了摸云宝的小手,放到包被里。
云宝靠在阿爷的怀里,虽然不懂,但是她知道阿爷是为了她好,所以她听阿爷的。
闭上茫然的眼,感受着老人的温暖。
阿爷和阿奶的身上都有那种慈祥安逸的味道,爹娘抱着她的时候也都是笑眯眯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她,不是那种鄙夷厌恶的眼神。
哥哥们也都喜欢她。
靠在阿爷的怀里,云宝蹭了蹭,她想着也许这辈子她也是有人爱有人疼的,也许活着也很好?
————
窗外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萧平两口子脚步虚浮的回到自己房间。
而回到里屋的萧安,小心翼翼地捧着云宝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端详着,仿佛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闺女。他凑近孙荷花耳边,用最轻最细的气音说道:“媳妇儿,你说咱闺女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人间历劫的?不然她怎么能小手一挥,就有金银珠宝出现呢?我还想着也许她原本就是属于咱们家的,只是在投胎的时候迷了路,但最终还是要回到了我们身边。要不然,我怎么会那么巧地遇见闺女呢?然后现在云宝长得也越来越像咱家银宝小时候了!”他越说越激动。
孙荷花连连点头。萧安继续道:“平时我从县城回来,不管多晚,我都不会选择从迈山坡走,因为那里有一片坟墓。但那天晚上,也不知为何,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要从迈山坡穿坟而过。所以,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闺女就是咱家的闺女!”说完,萧安坚定地点了点头。
孙荷花也跟着附和道:“是哩,是哩。”
她看向云宝的眼神带着柔和。
云宝是自己的闺女,就算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她将来必定把她当自己亲生的疼!
熟睡中的云宝无意识的裹着自己的小嘴巴,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不时的咧咧小嘴。
午夜悄然而至,劳累了一整天的村民们纷纷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的云宝,身体微微颤动着,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她的眼睛猛地睁开,如同两颗明亮的星星。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嘈杂声,那声音中夹杂着恐惧和躁动,让她的心弦紧绷。
云宝的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沉痛感,她想要告诉爹娘,那些动物们正在躁动不安,极度紧张和恐惧,想让家人起来查看一下。但作为一个刚刚出生的娃儿,她还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受。焦急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只能通过哭声来传达内心的不安。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清脆而响亮,响彻整个房间。
孙荷花在云宝哭的第一时间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打开包被。“没尿啊,好好的怎么哭了?哦哦哦,乖宝没事儿哦,娘在的,娘在的。”她一边动作利索的给云宝包好,一边轻拍轻哄。
萧安也跟着坐了起来,摸着云宝的小脸,“乖啊,爹娘都在的。别怕。”
云宝见爹娘醒来,伸出小手指着外面咿呀叫着。孙荷花和萧安面面相觑后又一脸懵的看着云宝,啥意思?闺女是想让我们出去吗?
而另一边的萧老头在云宝哭的第一时间也清醒了,想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孙女一下子哭那么大声。不过他随即又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吱吱吱的声响,那声音起初很小,但逐渐变得越来越响亮。他立刻从床上坐起身子,侧耳聆听,确认那声音确实存在,且吱吱吱的声音在不断变吵。
他看着起身的萧老太:“老婆子,你先别动!你听听看,这是不是老鼠的声音?我怎么听着声音越来越大?这得多少老鼠在叫?”
萧老太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仔细聆听,确实是老鼠的声音。她急忙下床点亮了放在床头小柜子上的油灯,披上袄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不禁大吃一惊——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老鼠,它们发了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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