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握着我的手,哭得喘不上气,我妈还算镇定,她拍着我爸的背。
“别怕,有我呢。不就是钱吗?我拼了命也能挣回来,一定把阳阳治好。”
那一年,她确实很拼命,没日没夜地出警,立了好几次功。
直到那场化工厂大火。
我妈是第一批冲进去的指挥员,李叔叔是他的副手。
爆炸发生时,我妈为了去救一个被困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孩,命令李叔叔带队顶住即将坍塌的承重墙。
结果,孩子救出来了,李叔叔再也没出来。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我妈成了救人英雄,但也成了害死战友的罪人。
这是她自己说的。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抱着俞阿姨的遗像流泪。
然后,她把所有的愧疚,都转化成了对小海毫无底线的补偿。
小海,就是那个被他救出来的孩子,也是俞阿姨的儿子。
我记得很清楚,医生通知我们,有匹配的骨髓了,就在邻市,让我妈去办一下手续,下周就能安排移植。
那是我最有希望痊愈的一次机会。
我爸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妈却沉默了。
“怎么了,依依?你不高兴吗?”我爸不解地问。
“不是……小海学校明天组织夏令营,去海边,他一直想让我陪他去。他刚没了妈妈,我不能丢下他。”
我爸的笑容僵在脸上“夏令营什么时候不能去?你儿子的命重要还是陪他玩重要?”
“你怎么能这么说!小阳的病可以等,但小海心灵的创伤不能等!他比小阳更需要陪伴!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儿子要死了!”我爸崩溃地大吼。
“你体谅一下我行不行!我欠小俞一条命!我闭上眼就是她被压在下面的样子!我不对她儿子好点,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妈那么歇斯底里。
最终,她还是去了。
开着车,带着精心准备的零食和帐篷去陪小海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