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却将我所有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
我就这样想着,一直回到家里。
家里很安静,没有一丁点声音。
推门而入,灯亮着。
一桌子菜摆在桌上,热气腾腾。
宋津年坐在桌边,看见我,立刻站起身,笑着走过来。
“南笙,你终于回来了。”
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在椅子上,语气里带着小心和讨好。
“今天是咱们五周年结婚纪念日,我专门请了假,做了你爱吃的,你尝尝,好久没做了,不知道手艺退步没。”
看着面前的一大桌子我爱吃的饭菜,我心中再一次软了下来。
曾经我会和宋津年在一起,也是因为他回满心满眼的看着我。
会在我工作累了给我做饭我爱吃的饭菜。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是我没有顾及你,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他就这样温柔的笑着看着我,像极了从前。
我喉咙发紧。
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就在这时,门被人拍响。
“津年,你在里面吗?”
陈芳芳的声音,又急又慌。
宋津年转头看向门口,没动。
外面又喊。
“津年!小志病了,烧得厉害,你能陪我去卫生院吗?”
他眉头拧起来,眼底浮出焦急。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为难,有愧疚,还有哀求。
可我突然不想懂事了。
我拉住他的衣袖。
“可是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声音。
“小志,小志,你怎么了?”
宋津年再也忍不住。
他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南笙,小志是大哥唯一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你等我,今晚我一定会回来。”
看着他毫不犹豫往外走,我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净了,直接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等回过神来,已经十二点了。
他没有回来。
我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米饭,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菜是凉的,肉是腻的,鱼是腥的。
我咽下去,再夹一筷子,再咽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
直到胃里翻涌,撑得想吐。
我踉跄着扑到垃圾桶边,跪在地上,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眼泪也跟着掉下来,糊了满脸。
吐完了,我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着那桌饭菜。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
宋津年,我不要你了。
这一次,真的不要了。
3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透进一丝天亮。
站起身,腿已经麻了。
我扶着墙,慢慢走到桌边,把那碟没动过的红烧肉端起来,倒进垃圾桶。
一盘一盘,全部倒掉。
然后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狼狈得像条狗。
我看着那张脸,忽然扯了扯嘴角。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宋津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看见我,愣住。
“南笙,昨晚......”
我没看他,把脸擦干,从他身侧走过。
“我去上班了。”
他伸手,又要攥我手腕。
我停下,低头看着他的手。
“南笙。”他喊我,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知道昨晚是我不好。可小志烧到四十度,大嫂一个人实在不行......”
“嗯。”我应了一声。
他愣住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的对,小志是大哥唯一的儿子,不能出事。”
他张了张嘴。
我笑了一下,把手抽出来。
“我去上班了。”
推开门,外面阳光刺眼。
身后,他的声音追出来。
“南笙,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做。”
我没有应声。
下班后,我也没有回家。
反而去国营饭店大吃了一顿。
这是我第一天上班,我要为自己庆祝。
到了晚上。
宋津年,陈芳芳,小志,三个人围坐在饭桌边。
桌上摆着几碟菜,一看就是热过好几回的。
陈芳芳看见我,脸立刻拉下来。
“哟,南笙回来了,可让我们好等。”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小志碗里,阴阳怪气地说。
“不是我说你,你一个人让我们一大家子等着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大人还能忍着,可小志是个孩子啊,饿坏了怎么办?”
小志低着头扒饭,没看我。
宋津年看着我,语气放软。
“南笙,这是大嫂专门为你做的,你赶紧过来吃吧。”
我没动。
“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我吃过了。”
说完,我进了房间,关上门。
外面传来陈芳芳的声音,压低了,但足够让我听见。
“你看看她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给她做饭,她连正眼都不瞧一下,津年,你也不管管?”
宋津年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陈芳芳又拔高声音。
“我不管,她这样甩脸子给谁看,我好歹是你大嫂,她凭什么......”
我没再听。
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
厂里发的调遣单。
大西北,新厂区,急需人手。
只要愿意去,立马转正式工。
厂里大多数人都有家有口,没人愿意去。
这是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