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明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次日,蔚洛芙已有些着凉的症状,她安顿好她爹后,又来到了凌韶华家的门口。
可是门上已是一把大锁,无论她敲了很久,门里面都没有人回应。
“姑娘别敲了,凌大娘他们已经搬走了,今日一大早就离开了。”蔚洛芙认识跟她说话的这人,是住在韶华家隔壁的张伯。
“张伯,他们搬到到哪里去了?”
张伯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道:“老夫也不清楚。这里有封书信是凌大娘让老夫交给你的,你看看上面会不会提到他们去了哪里?”
蔚洛芙接过张伯手中的书信,急忙打开一看,这封信上的每个字都是凌韶华亲笔所写,她认识他的笔迹,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们不是说好了白首不相离吗?”她突然拼命的拍打着韶华家的大门,喊着:“凌大娘,你开门啊!韶华哥哥,是我,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出来见见我!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相信,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就这样走了,再也没有任何音信,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眼间,已是天寒地冻的冬日。蔚洛芙的父亲身上的外伤已痊愈,但咳嗽日渐严重,人已瘦得不成形,时常还会咳出血来。
今日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蔚洛芙身着单薄的藕粉色棉衣照常到药铺里为父亲抓药。
家里的钱全部都换成了父亲的药,这几月来她一直强颜欢笑的照顾着病重的父亲,可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在药铺里她拿出方子和一串铜钱交给掌柜,药铺的掌柜颇是为难的道:“蔚姑娘,你这串铜钱还不够付这几个月来你赊欠的药钱。我们小店实在是赊不起了,你看这药方里都是些名贵药材,鹿茸、党参。你爹这病全靠好的药材养着,你再这样赊欠下去,我们药铺就快垮了。要不你去别家试试?”
“王掌柜,这京城里除你愿意你赊些药材给我爹,还会有谁肯赊药材给我们。你能不能再按这方子帮我抓一副药,就一副,最后一副。”蔚洛芙恳求道。
家里已实在拿不出买药的钱了,今日给王掌柜的这串铜钱还是她昨日当掉了厚棉衣换来的。
王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为人还算是有些善心。
他这次只收下了铜钱,将处方还给她,狠了狠心道:“你还是凑够了钱再来抓药,你爹这病不是赊一两副药就能痊愈的。看这药方就知道你爹是气血两虚,肝肺内损,只有长期靠汤药来维持,是很难根治的。除非你家中殷实,还能维持个三五年。如若不然,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蔚洛芙坚定的道:“不行,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决不能不管他。王掌柜,我这就去筹钱,我一定会还清欠你的银子。”
蔚洛芙也知道王掌柜是顾念她爹是他儿子的先生,才肯这几个月来一直赊些药材给他们,可日子长了王掌柜确实也吃不消了。
她无奈之下只好先离开药铺,雪还在下,她走在白茫茫一片的街道上,想着该如何筹钱。
司马戎城坐在一顶深蓝色的轿子里,身着褐色的貂皮长袍,领子上镶着一圈白色的貂毛,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掀开轿帘想看看大雪停了没,今日他与几个世家公子约好到董府去赏雪中红梅。
他惟愿这雪下得越大越好,这样雪中的梅景才会分外妖娆。
跟在轿外的小四,见他掀开轿帘,忙凑过去道:“这雪看来还会一直下,街上都已经全白了。”
他满意的笑了笑,正欲掩上轿帘时,只见一个穿着藕粉色薄袄的女子独自走在街上,不停的用手去拍掉落在头上和身上的雪花,看她的背影只觉得有几分眼熟。
直到轿子已行到那女子的前面,他回头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原来是她,几个月不见好像瘦了,奇怪的是她这么冷得天却穿的这般单薄,身边也没有那个相好的情哥哥陪着。
司马戎城吩咐小四道:“你去让轿夫走慢点,你跟着穿粉色衣衫的女子看看她这是要去哪里?”
“公子这大雪天的,你不会又想抢个女人回去吧?你忘上次在刑部挨板子的事了,你答应过老爷夫人以后不会再做这种荒唐事。这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他们又要责罚我的,我们还是快去董府吧,董公子他们还等着您呢。”小四劝他道。
司马戎城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肩,道:“你的废话可真多,本公子让你去抢人了吗?我只让你悄悄跟着她!我先去董府,你跟着她,看她到底住在哪里?稍后再到董府里来找我。”
小四想着这天寒地冻的还要去跟踪一个姑娘,虽然不太情愿,还是无奈的揉了揉肩,从命道:“是,公子。”
蔚洛芙想来想去还是走进了当铺,她身上还有两件可以换成银钱的东西。
一件是母亲的遗物,翠绿的玉佩,上面刻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象征百年好合,是父亲和母亲当年定情的信物。
另一件便是韶华哥哥送她的白玉手镯,她一直戴在手上舍不得取下来,她还幻想着总有一天凌韶华会说服他的母亲回来向她提亲。
当铺的掌柜见她冻得满脸发紫的走了进来,一眼便认出她是昨日来当棉衣的姑娘,问道:“今日姑娘又想来当掉何物?”
蔚洛芙看了看腰间挂着的玉佩,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难以抉择的犹豫不定。
掌柜见她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姑娘准备当什么?”
蔚洛芙取下腰间的玉佩,递到高高的柜台上,道:“我想当这块玉佩。”
当铺的掌柜拿起这块玉佩,细细的反复端详过后,道:“五两银子。”
“能当十两银子吗?”蔚洛芙想着五两银子只够她和她爹撑一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希望能多换些银子。
当铺的掌柜直接将玉佩还给她,道:“这块玉很普通,雕工倒是还行。我是看你确实缺钱,才给五两,这块玉最多只值三两。”
“可是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怎么可能只值三两,起码值十两。”
掌柜看也不看她,准备转身回到里屋去,道:“就五两,当不当随你。”
如果不当她爹今日就吃不上药了,她只好不舍的将玉佩放到柜台上,道:“当。”
蔚洛芙拿着五两银子又回到药铺,她只拿出了一两银子让王掌柜抓药,道:“王掌柜,欠的银子我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能不能先为我爹配好三日吃得药。”
王掌柜接过一两银子,不忍心再为难她,道:“好吧。你又去拿什么换钱了?这么冷得天你连一件厚棉袄都没有,这个冬天你和你爹怎么熬得过去?其实你模样长好,有没有想过找个男人嫁了,你和你爹也有个依靠。”
蔚洛芙摇摇头,带这几分哀怨道:“谁会愿意娶我,连韶华哥哥他都……”
“我愿意,虽然你已经名节不保,但我不介意。”王掌柜说着一把抓住她的手。
蔚洛芙又羞又恼的抽出自己的手,道:“王掌柜,你是已有妻儿的人。”
王掌柜见她一副不愿意的表情,清咳一声,先按照方子抓好了几包药,用绳子捆好,交给她道:“我可以纳你为妾,你想想你做了我的小妾,今后你爹的药我全包了,不用你再为药钱发愁。”
蔚洛芙快速的接过包好的药,道:“谢谢你的好意,只是这辈子我都不想嫁人。”
她快步的走出药铺,冲入风雪中,泪珠凝结在长长的睫毛上,满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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