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
鱼老万只能赔着笑脸,心里骂了不止一百遍“**老娘!”
“我们不会白吃你的鱼,给你透露一条内部消息:刁司令家的老爷子被小猫山的赖安抢走了,成了人家的肉票,刁司令很恼火,也抢了他的女人,太湖上的风平浪静算是到头了,我劝你趁早躲远一点,免得子弹没长眼睛伤了你……”
瘦的一边说着,一边朝屋里东张西望,鱼老万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嘴里说:“谢谢这位爷的提醒,我这就收拾收拾,离开九尾山……”
“别挡着我!”瘦的把鱼老万推开,一眼就看见角落里有个大水缸,还以为里面养着鱼,揭开盖子一看,却是满满一缸清水。
“这是下雨接的水,用来洗脸、喝的。”鱼老万解释。
瘦的目光掠过水缸,落在后面墙壁的缝隙里,“咦!这是什么?”他用两个手指一夹,夹出一个空的香烟壳子来,正是包五塔抽的那包骆驼牌,抽光了往水缸后面随手一扔。
“这可是外国烟,你抽这个烟?”瘦的用怀疑的目光望着鱼老万,鱼老万急中生智,忙应道,“是啊是啊,我用两条鲢鱼在二仙镇上换的,尝个新鲜。”
鱼老万的背上已被汗水湿透,躲在草堆里的唐明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紧紧握着那支快慢机,大机头早已张开,处在待射状态,这时候,他觉得有一样冰冰凉、滑溜溜的东西,从他的脖子后面一滑而过,他用眼角一扫,妈呀!竟是一条花蛇,它一直趴在草丛里,对唐明这个后来客似乎有些不满,打算赶他走。
唐明从小怕蛇,现在的神经正处在高度紧张,他“哇!”一声惊叫起来,人从草堆里蹦了起来,把高的瘦的吓了一跳,高的下意识去摸腰里的驳壳枪……
说时迟那时快,唐明的手指扣动了扳击,哒哒哒哒哒哒哒!他的手指一直没松开,二十发子弹一颗没剩,全部倾泻出去,应该说,第一次实弹射击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高的身中六弹,瘦的身中八弹,墙上、门上各中两弹,还有鱼老万,肩膀上中了一弹,最后一颗是臭弹,没打响。
枪声传得很远,躲在水洞里的刘孝北和包五塔听得真切,急忙扑出水洞,驰援小茅屋,屋内的情景让他们大吃一惊,地上横着两具尸体,鱼老万捂着肩膀倒在地上呻吟,唐明象一支蜡烛插在地上一动不动,手里攥着打空的快慢机。
一个时辰后,运枪船离开了九尾山,后面拖着鱼老万的乌篷船。
埋掉两名土匪的尸体,把他们的船拖进水洞,刘孝北还是不放心,刁炳常发现手下连人带船失踪,马上会在太湖上大肆搜捕,前往小猫山的水路一定被封锁,因此,继续在太湖上行船已属不明智,最好先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九尾山不宜久留。
鱼老万忍着疼痛告诉他,“去齐家村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很安全……”
鱼老万的伤不算太重,由于射击距离近,子弹穿透了肩膀,打到墙上去了,肩膀上留下前后两个血窟窿。包五塔常年打仗,处理这类枪伤驾轻就熟,他拿来急救包,敷上消炎药粉,用止血绷带把伤口包扎起来,最好再打一针抗菌素,但在当时,一支抗菌素的价格是以金条来计算的,绝对是奢望,因此只能靠鱼老万自身的抵抗力了。
靠近齐家村的时候,刘孝北发现村东口有一大片芦苇滩,芦苇有两米多高,密密麻麻排列着,方圆足有几十亩地的面积,船隐藏在这里,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刘孝北稍作思考,作出一个惊人的决定:把三箱武器从船舱里搬出来,用防水油布裹好,分两包沉入芦苇滩的泥塘里,砍掉周围的芦苇作为记号,因为这些枪支加起来足有五、六百斤重,既不能带走,留在船上又怕不安全,沉入泥塘是最保险的方案。
鱼老万带他们去的地方就在卧龙岗,齐家祖坟旁边那间看坟人住的小木屋。
齐家祖坟又称“齐氏墓园”,方圆几百里地,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修得这样气派的群墓,它建在卧龙岗的山顶,周围移栽了参天的松柏,外有石牌坊,一对石马和一对镇墓石兽遥相呼应,中间有一条砖砌的墓道,除了大小不一的十余座墓碑,还有一些空的墓穴,是为子孙后代准备的。齐家早在清朝就捐了官,其中有道光皇帝御封的诰命夫人,编入县志。齐耘堂夫妇的墓修得并不大,碑上刻着“耘堂公”三个字,这是齐家兄弟立的碑。
看坟人的职责是日夜巡视墓园,防止有人偷伐坟树,甚至盗墓,但是,齐家的势力在太湖一带无人不知,刁炳常的前辈、老土匪头子孙太保和齐耘堂是换帖子的拜把兄弟,刁炳常与齐家兄弟皆以兄妹相称,土匪在太湖一带烧杀抢掠,唯独不来骚扰齐家村,所以,没有哪个盗贼敢打齐家祖坟的主意。最后一个派到这里的看坟人是一个老鳏夫,他死以后,就再也没有派人来,小木屋就这样废弃了,周围荒草丛生。
现在,荒废的小木屋住进了四位“房客”,鱼老万放在这里养伤,刘孝北的意思是,鱼老万是因他们而受伤,理应照顾他,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连枪支的数量和埋藏地点都一清二楚,在这次任务完成前,鱼老万决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
刘孝北让包五塔和唐明留在卧龙岗,他独自返回苏州去打电话给马局长,请示该怎么办。
包五塔说:“刘兄,还是我去吧,你给马局长打电话有什么用?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想好了,我走陆路绕过太湖,长兴县一带也是赖司令的地盘,我一定能在县城里找到自己的弟兄,让他们速去给赖司令报信,让他派一支小分队给我,把武器从泥塘里挖出来……”
但是刘孝北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包贤弟……”
用这种称呼,听起来已经亲如兄弟了。
“你的计划是好,但这样一段行程至少要三、四天,夜长梦多!齐家村在刁炳常的势力范围内,危险无处不在,你熟悉地形,万一出了状况,你最有能力应变。”
包五塔还想争辩,刘孝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时间紧迫,不要再争论了,就这样吧!”
黄昏时分,刘孝北出发了,临行前他再三关照,小木屋里不能生火做饭,卧龙岗离村子很近,山上一冒烟,村民会发现的。另外,晚上不能三个人同时睡,需轮流值守,以防不测。
刘孝北走后的第一个夜晚,格外晴朗,月亮大又圆,堪比中秋节那轮明月,卧龙岗的“齐氏墓园”静静地偃卧在月光下面,一块块花岗石的墓碑上现出一片银白。
包五塔睡着不久,就被唐明摇醒了,他睁开眼睛望着面带惊惶的唐明,问:“什么事?”
“包哥,这么晚了,你说会不会有人来上坟?”
包五塔觉得好笑,“深更半夜的,谁敢来上坟?除非是鬼上坟!”
“包哥你听我说,墓园里有一张石头供桌,我看见有个人影坐在石桌上,脸朝着一块墓碑……”
包五塔一骨碌爬起来,“你是不是眼睛看花了?”
唐明肯定地摇头,“不信,我带你去看。”
山上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长满野草,趴下来俯瞰墓园,是绝好的地形,这里距离石头供桌大概有二十码的距离,天空有一块乌云把月亮遮没了,待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重新投射下来,周围的景物逐渐清晰,石桌上根本没有人影。
“奇怪耶!”唐明挠了挠头,“我刚才明明……”
“你会不会把哪一棵树的树影当成人影了?”包五塔好心地问他,唐明却有些不高兴,“你仔细看看,石桌旁边有树影吗?”
话音刚落,唐明就觉得自己的手背被狠狠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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