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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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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歆宁全身虚软无力,整个人躺在床上,就犹如一片浮在江面上的孤叶,随波飘荡、毫无依着,胸臆间满腔的愤懑与不甘在心头来回的纠缠,她努力的挣扎,努力的逃离,却终是一步步地跳入那早已设下的陷阱之内,再难回头。

“好大的胆子,敢挡本宫的路!去,把那只沐狐狸给本宫叫出来!”沐歆宁本就睡得极浅,这会儿听到临川公主在永宁宫正殿内大吵大闹,立即就睁开了眼。

“沐歆宁,沐狐狸,你给本公主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沐狐狸,你再不出来,本公主就闯进来了!”

沐狐狸,临川应该喊得是沐歆婉吧。

沐歆宁揉了揉微烫的额头,放眼宫中,能这般无所顾忌地跑到永宁宫闹事,也就只有那个任性妄为的临川能做得出来,昨晚她就觉得奇怪,若是临川知道夏紫菀被杀,就算不找皇上兴师问罪,也该来永宁宫探一探究竟,怎么会表现的异常安静。不过现在想想,多半是明太后拦住了临川公主,皇上虽视明太后为生母,但毕竟只是面上的,更何况皇家亲情淡薄,皇上能尊明太后一声母后,已是仁至义尽。

“沐歆宁,你出来!”

长鞭在手,临川公主在永宁宫中见一个打一个,“死奴才,居然敢拦本公主,都不要命了。”

“公主,贵妃娘娘的名讳您可喊不得,这万一让皇上知道---,”瞒着太后娘娘跑来永宁宫生事,就已让临川公主的贴身宫女小彩提心吊胆,而临川公主这一声沐歆宁更是吓得小彩面如土色,惨了,她家公主这回闯大祸了。

“本宫偏要喊,沐歆宁,沐狐狸---”娇喝怒骂,临川公主小脸涨红,气得连连挥鞭,为了这个沐狐狸,最疼她的皇兄竟出手打她,呜呜,皇兄是坏人。

沐狐狸,该死。

伺候沐狐狸的宫女太监,更该死。

临川公主心中暗骂,哭肿的双眼更是火冒三丈,“滚开,都给本宫滚开!”她要杀了沐歆宁,为师父报仇。

临川公主虽武功不济,但她身份尊贵,那些宫女太监哪敢对她出手,如此一来,临川公主越逼越近,而冬儿等一干宫女太监只能步步后退,及至退到了寝宫之内。

“贵妃娘娘,公主她---”冬儿惊吓地花容失色,跪在地上请罪。

冬儿等永宁宫的宫女太监都是奉皇上之命保护沐歆宁,倘若被皇上得知临川公主闹事,惊扰了贵妃娘娘,皇上岂会轻易地放过她们。

“出去!”隔着纱帐,女子清冷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不起一丝波澜,但这声极淡极轻的不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比之昨日,更添了几分冷意。

前有喜怒难测的贵妃娘娘,后有暴戾嚣张的临川公主,冬儿等这群宫女太监劝也不是,拦也不是,这两位一个是皇上的宠妃,一个是皇上的宝贝皇妹,无论伤了哪一个,又哪是她们这群宫女太监担当得起。

“娘娘息怒。”既然贵妃娘娘发了话,这群宫女太监只有纷纷告退。

“沐狐狸,听说你被毁容了?”临川公主将手中的长鞭啪的一声甩到桌上,有些幸灾乐祸地道,“依本宫说,你就是坏事做尽,罪有应得。哼,别说夏姐姐刺杀你,就是本宫,也恨不得现在就想一鞭子打死你,为----”

临川公主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盯着纱帐内的女子渐生疑惑,不对啊,若是寻常她一喊打喊杀,这沐狐狸早就跳起来与她争吵,今日她怎么就这么安静,难道她被毁了容,性情也变得乖巧了。

毫不犹豫地,临川公主大步上前,一把掀开纱帐,瞪大了眼,惊问道,“你是谁?”

倚在高枕上的女子一袭月白色单衣,清艳脱俗的脸上有着几道淡淡的伤疤,她的唇嫣红如血,但她的脸色仿佛比常年患病的皇兄更惨白憔悴,她的双眼沉寂如水,幽深地望不到底。

“临川---”那淡淡的声音,传入临川公主的耳中,使得她那张哭肿的小脸又再一次忍不住流下泪来。

临川公主扔了手中的长鞭,迟疑地问道,“师父?”

沐歆宁点了点头。

“师父---”虽然不知道师父怎么就成了皇兄的沐贵妃,但师父没死,让临川公主大喜过望,扑上前,临川公主抱住沐歆宁,大哭道,“师父,呜呜呜---”

师父明明还好端端的活着,皇兄为何对她说夏紫菀死了,早知道她应该先来永宁宫,呜呜,坏皇兄,打了她一巴掌,还骗她。

临川公主虽然任性了些,但心地不坏,而且在整件事中,算起来最无辜的就是临川,若让她知道她最敬重的皇兄这么多年宠她疼她,不过是要将她养成一个不谙世事、没有心机的愚笨之人,然后再利用她牵制长垣安氏,不知她又该做何想。

世路多艰,哪能一世逍遥,无忧无虑。

沐歆宁一边安抚临川公主,一边悲叹,临川,希望你的安太傅能护你一辈子吧。

“师父,呜呜---”临川公主伏在沐歆宁的身前抽泣道,“母后与皇兄不要我了,呜呜---,我刚刚去找皇兄,皇兄说这个月底就要把我嫁给安太傅,师父,你带我出宫吧,然后我们师徒两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临川公主越哭越委屈,昨日皇兄还对她和颜悦色的,怎么今日就仿佛变了个人似地,她不过是说她不想嫁给安太傅,而且这话她又不是第一次说,以前皇兄听了最多只是说她不懂事,但今日皇兄却凶她,并骂她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长这么大,皇兄还从未骂过她,更别提打她。

一直以来,皇上在临川公主的心里是个仁慈和善的兄长,甚至有时,于临川公主而言,皇上就是如同那死去的父皇般无异,有皇兄在,就算在宫中胡作非为,母后要罚她,只要皇兄一来,她什么都不怕。但毫无心机的临川公主怎知,她这么多年来所看到的皇兄其实只是一种假象,沐歆宁静静地听着临川公主的哭诉,也不打算揭穿皇上的道貌岸然,因为即使她说了,以临川公主的纯善,也不会相信她的皇兄是个凶残之人。

“师父,你真的是我的皇嫂吗?”果然,刚刚还在骂皇上是个坏皇兄的临川公主,等骂过哭过之后,又开始关心起她的皇兄了。

临川公主的善良,让沐歆宁心疼。摇了摇头,沐歆宁淡淡地道,“我不是。”永远都不是。

坚定的目光,带着几分悲凉的苦涩,面对着临川公主的疑惑,沐歆宁开始慢慢地娓娓道来,“其实,我才是真正的沐歆宁。”从尚书府的大小姐到今日的永宁宫沐贵妃,岂是三两言语能讲清,而且有些事并不适合让临川公主知道。

“我就说那只沐狐狸恶毒卑鄙,竟敢抢师父的皇妃之位。”临川公主一听沐歆婉三番五次地害她的师父,当场气愤地道,“我一定要让皇兄将沐狐狸打入冷宫,不,先应该狠狠打她一顿,再打入冷宫。”

沐歆婉被皇上毁了容,这比将她打入冷宫更残忍,沐歆宁暗暗叹了口气。

“可是师父,你既然才是真正的沐府大小姐,那你不就是我的皇嫂。”永宁宫的贵妃之位,尊崇无比,再加上皇兄的圣宠,就算是皇后嫂子,也望尘莫及。临川公主抬起哭得红肿的小脸,不解地望着沐歆宁。

“长垣安氏的安太傅文采斐然,名满天下,那你为何就不愿嫁他。”沐歆宁反问道。

临川公主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地道,“我记得安太傅曾说过‘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师父,我懂了。”

孺子可教。沐歆宁欣慰的一笑,虽然现在教临川一些为人处世之道有些晚,但临川毕竟出身皇家,她的资质并不差。

“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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